硝烟如墨,带着星核灼烧后的焦糊味,缓缓沉降在阿基米德·朱斯提提亚的废墟上空。奇美拉支离破碎的残骸,如同一座崩塌的黑色山岳,横亘在星核仓库前的广场上——断裂的机械臂还保持着挥击的姿态,暗金鳞片的碎片混着星核的晶光散落一地,那些曾喷吐着毁灭焰光的星核碎片,此刻正褪去暗紫色的戾气,在民众信念之力的牵引下,化作点点流光,如萤火虫般飞向行星的四面八方。它们掠过重建中的铁匠铺,掠过孩子们涂鸦的城墙,掠过流淌着灵泉的山谷,最终融入斯诺贾川伯二号行星的山川湖海——这些被掠夺的本源之力,终于在今日踏上归途。
光网的淡金光芒渐渐柔和,如一层薄纱笼罩着伤痕累累的城邦。能量流动的嗡鸣化作低吟,轻抚着断壁残垣上的弹痕。开拓者的机甲缓缓落地,沉重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回荡,肩甲的裂痕里还渗着银蓝色的能量液,那是时空命途与暗能对冲后留下的痕迹。她抬手掀开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烟尘却眸光清亮的脸,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布满划痕的操作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不远处,丹恒正拄着青龙戈矛,青银光雾顺着戈尖流淌,在地面勾勒出半透明的龙影,将最后一缕渗入石板缝隙的暗能涤荡干净;三月七倚着复合弓,箭囊里的破妄箭所剩无几,断弦处缠着新换的灵丝——那是卡珊连夜用星蚕吐的丝搓成的。她却毫不在意,正踮脚去够小梦貘蓬松的绒毛,惹得小家伙不满地喷出一团粉色灵雾,溅了她满脸,逗得周围民众一阵哄笑。
奥林匹斯诸神的身影从天而降,足尖踏在光网的光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宙斯的雷霆权杖拄在地上,杖头的雷光虽黯淡,却不再有暗紫色的雾气萦绕,反而透出纯净的电光,照亮他眼角的疲惫;阿波罗收起太阳车的火焰,俯身扶起一位被余波震倒的老者,掌心的暖意让老人颤抖的手渐渐平稳;雅典娜的智慧之盾上,幻象早已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金光,映着广场上相拥而泣的笑脸——有夫妻在寻找失散的孩子,有师徒在检查彼此的伤势,有素不相识的民众互相搀扶着走向临时医疗点。老酋长大祭司拄着图腾柱,十二兽魂虚影在他身边渐渐凝实,白虎甩了甩尾巴,将一颗滚落的星核碎片推到铁匠铺学徒的脚边,少年红着眼眶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它带着余温的皮毛,指尖的老茧蹭过白虎的绒毛,像是在触碰一场失而复得的梦。
星核猎手们的身影从暗影中浮现,衣袂上还沾着战场的尘埃。诡暝的短刃上还沾着终端线路的碎屑,他将一枚刻着陌生代码的芯片抛给银狼,银狼接住芯片,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串闪烁的星图坐标上;刃的长剑归鞘,凛冽的杀气散去,只余一身清冷,他望着奇美拉残骸中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混沌引擎核心,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那里曾刻着苍城仙舟的护符;卡芙卡倚着一根断裂的傀儡手臂,指尖的紫丝缠绕着一片反净化涂层的碎片,阳光透过碎片,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嘴角噙着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民众与宇宙旅人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机甲的余鸣与风的呼啸。铁匠铺的老掌柜高举着淬过火的铁锤,锤面的星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边的学徒们合力抬起一块新铸的钢片,钢片上“同源”二字的刻痕里,还残留着星核提纯液的银辉;双马尾的小姑娘们举着蜡笔画的星图,在人群中穿梭跳跃,星图上歪歪扭扭的星星被她们用金粉涂得发亮,稚嫩的歌声混着风的气息,飘向远方正在重建的钟楼;曾被洗脑的年轻人站在自制的飞行器上,飞行器的螺旋桨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他朝着天空大喊,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喊着喊着便红了眼眶——他终于记起,自己最初的梦想,是造一艘能载着家人看星河的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冰面开裂,刺破了广场上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奇美拉残骸的胸腔处,那颗被圣光、龙气与信念之力反复淬炼的混沌引擎核心,竟裂开了一道细缝。缝中没有涌出暗能,反而透出一缕极淡的、带着古老气息的金光,那金光不似圣光的炽烈,也不似星核的璀璨,倒像是沉淀了亿万年的星尘,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悸的温和。丹恒率先迈步上前,青龙戈矛的光芒微微闪烁,青银光雾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俯身细看,瞳孔骤然收缩——引擎核心的内壁上,刻着一个繁复的图腾,那图腾的纹路如蛇般缠绕,首尾相接处嵌着三颗微型星核,与他在苍城仙舟古籍残卷上见过的“混沌之印”,分毫不差。
“这纹路……”姬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快步走来,白大褂的下摆沾着油污,手中拿着一块从残骸里拾得的金属碎片,镜片反射着冷光,“和我刚才发现的碎片上的印记,完全吻合。而且你看这里,”她用指尖点向碎片边缘的磨损处,“这不是战斗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打磨过,像是在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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