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清晨，雾比昨夜更浓。城南的巷子里，阿福找的清味居临时分号刚开门，门板上还挂着块新漆的木匾，写着“苏味斋”——怕珍珠帮的人认出来，特意换了个名字，卖的还是苏州的酱鸭、状元饼，刚出炉的酱鸭在竹篮里冒着热气，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引来了几个早起的街坊。
沈砚和柳舟坐在里屋，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翻看着那本湿透的账本。苏微婉则在一旁的小桌上摆弄着草药，桌上摆着十几个小瓷碗，里面盛着不同颜色的草药汁液，有深绿的、浅黄的，还有些带着淡紫色的光泽。
“这些是‘显字草’‘墨汁花’的汁液，还有西湖边特有的‘水苔’煮出来的水。”苏微婉拿起一支毛笔，蘸了点深绿色的汁液，轻轻涂在账本模糊的页面上，“这些草药汁液能和墨水里的成分发生反应，让褪色的字迹显现出来，但得慢慢来，一页页涂，急不得。”
柳舟凑过去看，只见那深绿色的汁液涂在纸上，原本模糊的数字慢慢显露出轮廓，虽然还是有些淡，但勉强能看清是“五百两”“一千两”的字样。“太好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账本就能全部看清了！”
沈砚却皱着眉，翻到账本里记录“沉鱼湾”的那一页：“就算账本修复了，我们还缺两个关键证据——张老三的证词，还有沉鱼湾藏着的另一部分账本。柳舟，你说沉鱼湾有个废弃的鱼棚，具体在哪个位置？”
“在沉鱼湾的最北边，靠近芦苇丛的地方，那是我祖父辈留下的老鱼棚，早就不用了，柱子是空心的，我兄长说账本就藏在里面。”柳舟道，“但现在沉鱼湾被珍珠帮的人守着，白天有帮众巡逻，晚上还有船在水面上盯着，根本靠近不了。”
“先别急，我们得先找到张老三。”沈砚道，“他是唯一见过藏珠鱼从沉鱼湾捞上来的人，说不定还知道沉鱼湾最近的动静。阿福，你今天去码头和鱼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出张老三被关在哪里。”
阿福点点头：“放心吧沈老板！我伪装成买鱼的，肯定能打听出来！”
几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阿福刚要去开门，苏微婉拦住他：“等等，我去看看。”她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粗布衫的老妇人站在门口，手里挎着个篮子，像是在等人。
“请问，这里是苏大夫的义诊处吗？”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街坊说，这里有位苏州来的苏大夫，医术高明，能治疑难杂症。”
苏微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阿福昨天在巷子里说的，说苏微婉是苏州来的大夫，可以在分号里义诊，既能帮衬街坊，也能顺便打听消息。她打开门，朝老妇人笑了笑：“我就是苏大夫，您请进。”
老妇人走进来，坐在桌边，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放着几个鸡蛋：“苏大夫，我儿子最近总说浑身没力气，还头晕，去药铺抓了药，吃了也没用，您能帮他看看吗？”
苏微婉给老妇人把了脉，又问了些症状，心里有了数：“您儿子是不是在码头干活？最近是不是经常接触一些‘特殊’的货物？”
老妇人点点头：“是啊！他在钱塘江码头当搬运工，最近总帮珍珠帮的人搬东西，那些东西都用黑布盖着，沉甸甸的，搬完之后，他就说身上不舒服。”
沈砚和柳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珍珠帮在码头搬的“特殊货物”，会不会就是走私的珍珠？
“您儿子有没有说，那些货物是从哪里运过来的？要运到哪里去？”苏微婉问道。
“不清楚。”老妇人摇摇头，“他只说，那些货物都是晚上搬，还得跟着官船走，珍珠帮的人看得很紧，不让他们多问，谁问就打谁。”
官船？又是官船！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周怀安利用官船走私的证据，越来越明显了。
送走老妇人，苏微婉对沈砚道：“老妇人儿子的症状，像是轻微的中毒，应该是接触了某种有毒的东西。我猜，珍珠帮走私的货物里，可能有带毒的珍珠——有些珍珠在加工时，会用毒粉浸泡，让珍珠的光泽更亮，但长期接触，就会中毒。”
“有毒的珍珠？”柳舟惊讶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应该是最近才开始的。”苏微婉道，“去年你兄长失踪时，可能还没有这种加工方法。我得去码头附近的药铺看看，问问最近有没有人买治疗这种中毒症状的药材，说不定能找到珍珠帮的药材供应商。”
沈砚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柳舟，你留在分号，帮阿福打理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修复账本的其他页面。记住，别出门，珍珠帮的人还在找你。”
两人换了身普通的衣服，朝码头附近的药铺走去。杭州城南的药铺不少，大多集中在一条巷子里，名叫“药香巷”。两人走进第一家药铺，苏微婉假装要买治疗“头晕乏力”的药材，和掌柜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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