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什么时候起,他看着那个人的目光,不再只是学生看着老师,不再只是帝王看着太傅?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那个人很好看?
是那年春日,桃花开得正好,南忆春站在树下,抬手接住一片落英。
花瓣落在掌心里,粉粉白白的一小片,他低头去看,眉眼低垂,唇角微微弯起。
那一刻楚时岸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人笑起来,比桃花还要好看。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心疼那个人的身子?
是每次看见他咳嗽,每次看见他喝药,每次看见他苍白着脸还要强撑着给自己讲课。
他想说太傅歇一歇吧,想说你不用这么辛苦,想说我来照顾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帝王,他是太傅,有些话,不能说。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牵神?
是他执笔写字时微微侧头的弧度,是他喝茶时垂眼吹开茶沫的动作,是他走路时衣摆轻轻拂过地面的样子,是他说话时偶尔抬手拢一下袖口的习惯。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他眼里,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牵动着他的心弦,让他移不开目光。
楚时岸握紧了手里的笔。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只知道,每次看见那个人,心里就安定;每次听不见那个人的声音,就觉得空落落的;每次那个人生病,他就恨不得替他去病;每次那个人对他笑,他就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他从八岁起就依赖的人,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护着的人。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楚时岸眉头微皱,笔下顿了顿。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的,带着几分跋扈:“狗奴才,让开!本宫要见皇上!”
是福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莲嫔娘娘,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您不能进去——”
“什么不能进去?本宫是嫔妃,见自己的夫君有什么不能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本宫?”
楚时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往龙榻那边看了一眼。
还好,那人睡得很沉,没有被吵醒。
眉心微微蹙了蹙,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楚时岸松了口气,随即沉下脸来。
“让她进来。”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殿门被推开,一阵香风先涌了进来。
随后进来的是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美人。
她生得确实好看——鹅蛋脸,柳叶眉,秋水眸,樱桃唇,妆容精致,衣着华丽,头上插着金步摇,每走一步就颤颤巍巍地晃着。
腰肢款款,莲步姗姗,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美人”四个大字。
她进来,刚要行礼,那一双眼睛就先送了两个秋波过来。
眼波流转,媚眼如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皇上,您看我美吗?
楚时岸没看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折,语气淡淡:“何事?”
莲嫔一愣。
她这一路走来,准备了千般风情万种姿态,就等着在皇上面前好好展露一番。
可皇上怎么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又抛了个媚眼,娇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那声音婉转悠扬,千回百转,像黄鹂鸟在唱歌,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
楚时岸还是没看她。
他只说了一个字:“说。”
莲嫔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风情万种地站在那里,媚眼如丝地站在那里,可皇上就是不看。
她再抛媚眼,皇上不看;她再娇声说话,皇上不看;她再扭腰摆臀,皇上还是不看。
就像一个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她讪讪地收起那些表情,终于开始说正事。
“皇上——”她拖长了声音,眼眶立刻就红了,泪水说来就来,“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楚时岸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让莲嫔心里一喜。
她连忙加把劲,哭得更伤心了:“臣妾实在是没法活了,那后花园的桃林,简直是要了臣妾的命啊——”
桃林?
楚时岸的眉头动了动。
“那桃林占了好大一片地方,都快赶上半个宫那么大了,种的全是桃树,除了桃花什么也没有。花期又短,开不了几天就谢了,平时就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还不香,臣妾凑近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白长那么多花了——”
莲嫔越说越来劲,眼泪掉得更凶了:“最要命的是,臣妾一靠近那桃林就浑身起疹子,痒得睡不着觉,七八天才好。皇上您看看——”她说着就要撸袖子,“臣妾上次不小心从那边路过,起了满胳膊的红疹,到现在还痒呢——”
楚时岸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桃林。
那是他专门为南忆春种的。
那年南忆春病重,昏睡中呓语,说了句“想看看桃花”。
可那时是冬天,哪来的桃花?
他便命人在后花园辟出一片地,从江南运来桃树苗,又让花匠日夜看护,硬是在腊月里催开了一树桃花。
那人醒来时,推开窗就看见了那树桃花。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比桃花还要好看。
后来那片桃林就留了下来。
一年又一年,越种越多,越种越密,从一树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半座宫苑那么大的林子。
每年的春天,桃花盛开的时候,他都会陪着那个人去看。
那个人站在桃花深处,身上沾满了落英,回头对他笑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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