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忆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坚定，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震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被理解、被渴望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周太太焦急的声音：“忆春！忆春你在哪？”
郁忆春立刻推开殷时岸，整理了一下表情，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周太太，我在这里。”
周太太匆匆跑过来，看见殷时岸，愣了一下：“殷少帅？你怎么也在这里？”
“碰巧。”殷时岸恢复了一贯的散漫表情，对周太太微微颔首，“周太太好。”
“好，好。”周太太看了看郁忆春，又看了看殷时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忆春，你没事吧？那个王班主没为难你吧？”
“没事。”郁忆春微笑，“王班主只是跟我聊了聊，现在已经……想通了。”
他说着，瞥了一眼房间里——王班主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正惊恐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想通了就好。”周太太松了口气，“那我们回去吧，戏快开始了。”
“好。”郁忆春点头，又看了殷时岸一眼，“少帅要一起吗？”
殷时岸勾起嘴角：“当然。小爸的邀请，我怎么能拒绝？”
三人一起回到了雅间。
戏台上，《霸王别姬》已经开始了。
但郁忆春和殷时岸都没有看戏，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交汇，在空气中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周太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专注地看着戏，偶尔喝一口茶。
而郁忆春，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殷时岸的手。
殷时岸的手掌宽大温暖，手指修长有力。郁忆春的手指则微凉纤细，像玉一样。
两只手在桌下紧紧交握，像两个秘密的约定，像两株纠缠的藤蔓，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孤独的心。
殷时岸侧过头，看着郁忆春的侧脸——那张漂亮的脸在戏台的光影中明明暗暗，眼下的红痣像一滴凝固的血，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满足而坚定。
果然啊。
郁忆春就该属于殷时岸。
他们各方面都非常相配，合该在一起，纠缠，相拥，连死后也要在一起，骨灰都要放在一起摇匀了才行。
而此刻，在戏楼喧闹的掌声和叫好声中，在无人看见的桌下，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已经握住了彼此的命运。
——
戏台上的《霸王别姬》正唱到高潮处，虞姬拔剑自刎，楚霸王悲恸欲绝，唱腔凄婉哀绝，台下不少观众都红了眼眶。
但殷时岸的心思全然不在戏上。
他表面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目光看似专注地望着戏台，实则余光一分不差地锁在身侧的郁忆春身上。
郁忆春正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看着戏，月白长衫的领口随着他偏头的动作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在戏台投来的光影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殷时岸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桌下，穿着军靴的脚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勾住了郁忆春垂在身侧的小腿。
那腿隔着薄薄的长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骨骼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殷时岸的脚尖先是轻轻碰了碰，见郁忆春没有反应，便大胆地勾住他的小腿，缓缓往自己方向带。
郁忆春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没有转头看殷时岸，只是继续看着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唯有那双浅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澜。
殷时岸见他不反抗，胆子更大了些。
他的脚继续往上移，从郁忆春的小腿一路滑到膝盖内侧——那是个极其敏感的位置。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郁忆春的腿部肌肉微微绷紧了，但那绷紧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放松。
有趣。
殷时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桌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脚尖在郁忆春膝盖内侧轻轻打着圈，像在描绘什么图案，又像在无声地挑逗。
郁忆春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殷时岸脸上。
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戏台投来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此刻正微微眯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警告？
亦或是纵容？
殷时岸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反而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挑衅。
然后，他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抬起手，食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是刚才吻过郁忆春的地方。
这个动作暗示性极强，配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简直像在公然调情。
郁忆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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