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收回望远镜，北面飞狐岭扬起的烟尘已经散开，一队己方斥候正列队下马。他把镜筒递给传令兵，声音不高不低：“传令诸将——敌已溃，即刻分路清扫，不得放走一人。”
传令兵立刻转身快步奔下城楼。张林站在原地没动，系统地图上的红点全部消失，只剩零星蓝点缓慢移动。他知道这场仗的厮杀结束了，现在要的是结果。
片刻后，四道命令从主营发出。西北方向由张辽带轻骑追击残部，西南归高顺收编降卒，东南河滩交关羽封锁退路，东北沟壑由徐晃排查藏匿者。每支部队都配了耳目营的斥候，手持标记旗，按区域推进。
典韦提着双戟从主战场走来，铠甲上全是干掉的血块。他站到张林面前，抱拳行礼：“主公，尸体还在清，有些地方堵住了路。”
张林点头：“你继续带虎卫营往前压，见人就喊话，投降的收拢，反抗的当场处置。”
典韦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他走到一片断墙边，看见几个黑影缩在瓦砾堆里，立刻吼了一声：“出来！不然砍了！”那几人浑身发抖，扔掉手里的短刀爬出来跪在地上。典韦挥手让士兵押走，又往前面去了。
许褚带着一队人正在烧毁残留的敌营帐篷。火势一起，浓烟冲天，草丛里接连钻出七八个躲着的溃兵。他们被熏得睁不开眼，刚跑出来就被守在外面的士兵按住绑了。许褚用脚踢开一堆灰烬，翻出一件半埋的将领铠甲，上面还挂着一枚铜印。他捡起来擦了擦，认出是段煨军中的校尉标识，立刻命人送往主营登记。
张辽那边进展顺利。他率轻骑冲进段煨大营时，敌军早已弃营而逃。粮车留下二十辆，战马圈在围栏里有三百匹。他亲自带人清点，把能用的器械装车，不能带走的就地拆解。俘虏分成三批，重伤的留在原地，轻伤和健全的全部捆手押送回主营。路上有人想挣脱，被当场斩首示众，其余人再不敢动。
高顺在山谷出口设了临时收缴点。他站在空地上，看着投降的敌兵一个个走过。每人必须把兵器交到指定位置，堆成小山。有士兵偷偷藏了一把短剑，被监察吏发现，当场拖出去打了二十军棍。高顺下令：“再有私藏者，斩。”队伍立刻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耍花样。
关羽守在河滩入口，青龙偃月刀拄在地上。几百名俘虏排成长队从他面前过。他不说话，只用眼睛扫。有人低头不敢看他，有人腿软跪下。突然他停下脚步，盯着一个穿普通士卒衣服的人。那人脸色发白，手在袖子里抖。关羽伸手把他拽出来，扯开衣领，露出内衬的一块将纹布条。
“校尉。”关羽说。
旁边士兵立刻上前把人绑了。接着他又认出两个军官，全都单独关押。其他俘虏看到这一幕，更加老实。
徐晃带队进入东北洼地。这里地形复杂，草深过膝。他派十人一组分散搜索，每组相隔二十步，慢慢向前推。在一处塌陷的土坑里，发现十几副藏起来的长枪和盾牌，还有五个蜷缩在一起的敌兵。他们已经饿得站不稳，见到徐晃带人出现，直接趴在地上磕头求饶。徐晃没下令杀，也没放，让人把武器收走，把人押回主营等审。
太阳渐渐西沉，战场上的烟尘基本散尽。尸体都被抬走，只剩下地面残留的血迹和踩烂的装备。张林终于走下城楼，沿着主路往前线去。他没有骑马，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先到了高顺的收缴点。陷阵营正在列队押送最后一拨降兵。高顺迎上来，汇报：“共收降卒一千六百二十三人，缴获兵器三千余件，粮草可支全军半月。”
张林说：“好。”
他又往东走，遇见典韦。虎卫营刚处理完一批反抗者，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典韦满身是汗，但站得笔直：“共清出藏匿者四十七人，杀九，俘三十八。”
张林点头：“你去换身衣服，然后回主营待命。”
典韦摇头：“不用，我还能守。”
张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继续往前，他看见关羽站在俘虏营外。那批被隔离的军官跪成一排，双手反绑。关羽说：“共识出校尉三人，都已招供编制与布防情况。”
张林问：“口供一致？”
“一致。”
“好，押回去，交给耳目营录档。”
关羽应声照办。
最后他走到徐晃清查过的洼地。火堆已经灭了，地上留着一圈焦黑的痕迹。徐晃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从一名敌兵身上搜出的行军简图，虽不完整，但能看出他们原计划分三路合进。”
张林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你带人再查一遍边缘地带，别漏了死角。”
徐晃领命而去。
张林独自站在空地上，四周安静下来。士兵们还在忙碌，搬运、登记、押送，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放松。他知道这些人明白，战斗结束不代表危机解除。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杆倒插在土里的旗帜旁。旗面破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边角。他弯腰把它拔出来，看了看，随手靠在旁边的石头上。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轻骑押着最后一批俘虏回来。张辽在马上抬头，看见张林站在那里，便翻身下马走过来。
“段煨大营物资全部运出，无遗漏。”他说。
张林说：“辛苦了。”
张辽摇头：“该做的。”
两人并肩往主营方向走。路上遇到许褚，他正带人把缴获的铠甲装车。见到张林，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说：“烧完了，没藏人。”
张林点头。
一行人陆续回到主营外的空地。将领们都到了，站在各自部队前等待指令。张林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下面整齐列队的士兵，看着堆满仓库的粮草武器，看着俘虏营里低头跪着的敌将。
他开口说：“这一仗，赢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向主营大门。背影笔直，脚步稳定。夕阳落在他肩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剑柄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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