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的手指还停在卷轴上方，水痕未干。沙盘上的白河谷静止不动，敌军的位置已经标好，他的命令也已传下。他没有动，也没有叫人。帐内只有烛火轻微晃动，映着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眼睛发涩，脑袋发沉，但思路还在转。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关键，不能出错。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连续的决策让他感到疲惫。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地形、兵力、时间、奸细、伏兵位置……这些信息太多，压得他呼吸都有些重。
就在他闭眼片刻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重大战役临界点，争霸系统启动紧急升级程序。”
张林猛地睁开眼。这不是他主动调用的系统，是系统自己动了。上一次这样自动激活，还是在黄巾之乱初期，生死关头。他立刻坐直身体，盯着沙盘，却没有说话。
一股热流从脑后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眼前多了半透明的界面。数据一条条滚动，全是战场相关信息。敌军先锋行进速度、主力距离、地形狭窄度、风向变化、士兵体力消耗值……所有他靠经验推断的内容，此刻被系统自动整合成模型。
他心中一动：预测敌军主力完全进入山谷所需时间。
系统立刻回应：“预计一个时辰零七分后，敌军主力将全部通过瓶颈区，届时可实施合围。误差范围正负三分钟。”
这个时间比他自己估算的快了不到十分钟。但他知道，这十分钟很关键。提前或延后，都会影响伏击效果。
他又想：现有部署是否最优？
系统开始分析。几息之后，新的建议浮现。
“建议调整伏击节奏——陷阵营突袭时间延迟十五刻，弓手组提前释放烟雾弹扰乱视线，骑兵队改由东南洼地迂回切入，最大化杀伤效果。”
张林皱眉。延迟出击？这和他原计划相反。他本打算在敌军刚入谷口就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系统给出了理由：敌军先锋已探路，若过早发动，主力会立刻停止前进并后撤。而延迟出击，等主力深入后再封锁出口，才能形成真正包围。
同时，烟雾弹提前释放，能干扰敌军观察，掩盖我方伏兵移动痕迹。骑兵从东南洼地切入，虽绕远，但能切断敌军退往卢龙塞的路线。
这些细节，是他之前没考虑到的。他靠的是经验和直觉，而系统靠的是数据演算。
他慢慢点头。这一套调整，确实更稳。
接着，他试着在心里呼唤高顺的名字。
刹那间，一种感应出现。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能感觉到对方的状态。他知道高顺此刻正在阵地趴伏，安静等待，情绪稳定，体力充足。他又试典韦、许褚、徐晃，每一个名字闪过，那种联系就出现一次。
系统提示：已开启核心将领意识链接通道。未来作战中，宿主可通过意念同步指令，实现即时指挥。
张林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以后打仗，他不用再派人传令，也不用担心消息延误。一个念头，就能让将领知道该做什么。
虽然现在还不能实际使用，但这能力本身，就足够改变战局。
他闭上眼，把刚才看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一遍。系统的推演图在脑中展开，敌我双方的行动轨迹清晰可见。他能看到哪支部队什么时候会接敌，哪里会出现空档，哪里需要加强。
这种感觉不一样了。以前他是主帅，在外面看全局。现在他像是进入了战场内部，成了整个布局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新卷轴上写下一道预备令：
“若敌军主力完全入谷，传我军令——各部依最新推演方案执行变阵准备。”
写完，他盖上印，却没有立刻交给亲兵。这道命令要等最后时刻才发。现在只是准备好。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白河谷最窄处。那里宽不过十丈，两侧山壁陡立，是天然的杀场。
他知道袁绍的大军正在进来。
他也知道，他们再也出不去。
他低声说：“现在，我们才是猎人。”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案台。桌上放着耳目营刚刚送来的竹简，记录着鹿角村方向的动静。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那些事，等这一仗打完再说。
他重新坐下，闭目养神。脑子却没停。他在回忆系统提供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建议。他在确认有没有遗漏的风险点。
系统似乎感应到他的思考，再次弹出提示：
“侦测到敌军补给车队将于两日后抵达清河渡口，护送兵力为一千轻骑。建议派五百精锐夜袭，切断其后勤线。”
这是新的情报。他之前只知道敌军带了五日口粮，但不知道补给车队的具体时间。有了这个信息，他可以在歼灭主力后，顺势拔掉对方的后勤命脉。
他睁开眼，提笔记下这条信息。等战斗结束，立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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