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檀香袅袅。程啸手指规律的敲击声停止，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带着审视的重量落在林砚身上。
“客卿？外围协作？”程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星陨阁立阁千年，规矩森严，对外招募，素来只有正式弟子与杂役之分。客卿之位，非对宗门有殊勋或修为达筑基期者不可得。”
话语平淡，却带着宗门大派的威严与不容置疑。雷烈和苏婉的心都提了起来，小雅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林砚心中也是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正要开口，却听程啸话锋微转：
“不过……”他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林砚和雷烈身上停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灾变骤临，天地翻覆，妖魔并起，宗门也确实需要广纳英才，不拘一格。”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林小友，你可知提出此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拒绝了一条相对平坦的康庄大道，选择了一条需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荆棘之路。宗门资源，不会无条件向客卿倾斜；宗门庇护，亦有界限。你们所能得到的，或许只是一个名分，一个有限度的交易平台，以及……潜在的敌人。”
程啸的话直白而残酷，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将末日下势力交往的实质摆在面前。
“晚辈明白。”林砚目光澄澈，并无退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等只求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用我们的努力和贡献，换取所需。至于风险，末日之中，何处没有风险？”
“好！”程啸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既然你有此心志，我便破例一回，替你们争取一个‘预备客卿’的身份。此身份为期一年，享有一些基础权限，可凭贡献点兑换宗门部分基础功法、丹药、情报，也可在指定据点获得有限度的庇护。但同时，你们需完成宗门定期发布的一些基础任务，以示诚意与能力。”
他屈指一弹，三枚样式稍有不同的木质令牌和一本薄薄的册子飞向林砚。
“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和《宗门贡献兑换名录》预览。一年之内，若你们能立下足够功勋，或修为达到炼气后期，便可转为正式客卿，享有更多权益。若无所作为，一年后身份自动取消。”
林砚接过令牌和名册，神识沉入名册之中。顿时，琳琅满目的物品信息涌入脑海：
功法类：《乙木长春功》（残篇，需500贡献点）、《熔金诀》（前三层，需800贡献点）、《基础阵法详解》（需300贡献点）……
丹药类：辟谷丹（10贡献点/粒）、回气散（50贡献点/份）、解毒丹（100贡献点/粒）、小淬体丹（500贡献点/粒）……
器物类：制式精钢长剑（50贡献点）、低级储物袋（1立方，需2000贡献点！）、预警阵盘（一次性，需300贡献点）……
情报类：周边百里怪物分布图（100贡献点）、已知幸存者据点信息（500贡献点起）、基础修炼常识汇编（免费）……
名册上的东西让林砚心跳加速！尤其是储物袋和那些丹药、功法，无一不是他们急需之物！但贡献点的要求也极高，一个低级储物袋就需要2000点，而完成一个基础的“清理指定区域怪物”任务，大概只能获得几十到一百不等的贡献点。
这清晰地表明了，预备客卿身份，真的只是一个起点，一切仍需靠自己拼搏。
“既然接了令牌，便是星陨阁预备客卿。”程啸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现在，便有一个任务可供你们选择，也算是对你们能力的初步考核。”
“请执事明示。”
“我追踪的那群‘蚀骨虫’，其巢穴已初步确定，位于城北废弃的污水处理厂深处。你们的任务，是潜入巢穴外围，收集至少十枚‘蚀骨虫卵’或击杀三只精英工虫，带回作为凭证。任务奖励：80贡献点，外加《基础符箓详解》抄本一份。”
蚀骨虫？林砚想起程啸之前提过，他正是追踪此物而来。收集虫卵或击杀精英工虫，听起来比直接面对虫母要简单，但风险依然不小。
“此任务并非强制，你们可自行斟酌。接受与否，都不会影响你们的预备客卿身份。”程啸补充道。
林砚与苏婉、雷烈交换了一个眼神。80贡献点不算多，但《基础符箓详解》正是他们目前所需，能弥补远程攻击和辅助手段的不足。
“我们接受。”林砚沉声道。
接下任务后，程啸便让他们自便，言明自己还有要事处理。
四人没有立刻离开清风观，而是凭借令牌，在观内有限的开放区域参观了一下。他们看到了任务发布厅（里面已有少数人在查看光幕上的任务信息）、贡献兑换处（柜台后摆放着少许样品，引人垂涎），以及一个小的自由交易区，一些修士和幸存者在此以物易物，气氛谨慎而忙碌。
这里的一切，都让林砚四人真切感受到了一个有序组织的雏形，也与外界残酷的生存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星陨阁确实是个庞然大物。”苏婉低声道，“光是这清风观据点，展现出的力量就远超我们想象。”
林砚点头：“所以，我们既要借其势，也要保持警惕，尽快提升自己。这个预备客卿的身份，是我们获取资源和信息的跳板，但绝不能产生依赖。”
离开清风观，重新回到猩红笼罩的废墟世界，四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接下来，先去那个污水处理厂？”雷烈摩拳擦掌，新获得的长刀急需饮血。
林砚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望向城市北方：“不，我们先回据点。程啸给出的信息还不够详细，我们需要自己搜集更多关于蚀骨虫的情报。而且……”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炼气三层的灵力，以及脑海中深渊祭坛传来的、对北方某种异常能量波动的微弱感应。
“我总觉得，那群蚀骨虫的出现，以及程啸亲自追踪，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污水处理厂……或许藏着比虫卵更大的秘密。”
新的任务，既是考验，也可能是新的机遇与陷阱。拥有了“星陨阁预备客卿”这一新身份的四人，即将踏上更为复杂的征途。而城市北方的阴影中，等待他们的，将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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