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那道静静旋转的暗蓝色漩涡光门,以及一个关乎生死的抉择。
“通行……或……返回……”
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仍在众人灵魂深处隐隐回响。光门之后,是未知的“归寂之眼”外围缓冲区,时限三个时辰。而拒绝,或许意味着立刻被这神秘莫测的封印“管理机制”传送回更外围,甚至可能触发其他未知反应。
短暂的沉默后,李飞羽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们没有退路。返回,意味着之前的冒险和努力白费,魔军的威胁仍在,封印的异变仍在继续,我们对其一无所知。前行,虽有风险,却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他环视队友,目光坚定:“我选择前行。”
“贫道同往。”玄真毫不犹豫。
“老夫的傀儡,还没到极限。”墨老抚须道。
影枭无声点头,身形更贴近阴影。
林动与百草仙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决心。“探明真相,方能寻得一线生机。我们走。”
叶姓修士和千机子虽修为稍弱,经历连番险境后略显疲惫,但也咬牙点头:“愿随李道友!”
“好。”李飞羽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暗蓝色漩涡光门。在踏入前的一瞬,他低声传音:“进去后保持最高警惕,相互照应。那‘守护灵’提及‘古老契约’和‘变数’,我们身上似乎有什么让它‘犹豫’的东西,这可能既是我们的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源头。”
众人凛然,各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紧随李飞羽,依次踏入光门。
没有想象中的空间穿梭感,也没有眩晕。踏入光门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他们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于“归寂回廊”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封闭空间。直径约有千丈,上下左右都是光滑如镜、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弧形壁障,壁障内部仿佛有星辰般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明灭,构成一幅浩瀚而神秘的星图。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难以形容其巨大的“眼睛”。
那并非生物的眼睛,而是一个由纯净无比、仿佛浓缩了宇宙深空的蓝色能量构成的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内部则像是有无尽的星云在缓慢旋转、坍缩、重生,散发着一种宁静、浩瀚、又带着绝对秩序的意志。球体(或者说“眼睛”)的“瞳孔”位置,是一个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摄一切光线的暗点,正对着李飞羽他们出现的方向。
整个球形空间内,充盈着一种精纯、冰冷、却又蕴含着庞大净化之力的能量。这种能量与“归寂回廊”中驳杂的负面气息截然相反,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甚至体内灵力都运转得更加顺畅、纯粹了一丝。
然而,在这绝对的“纯净”与“秩序”之下,李飞羽却感到了更深的寒意。
因为,在这球形空间的底部,靠近幽蓝壁障的位置,流淌着一条“河”。
一条由暗红色、粘稠如血、不断翻腾着痛苦面孔和怨毒嘶嚎的“河流”!河流的宽度占据了底部近三分之一的范围,其散发出的血煞、污秽、毁灭气息,与这空间整体的纯净格格不入,形成了极其尖锐的对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颗巨大的蓝色“眼睛”,正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深蓝色光柱,持续不断地投射在这条暗红血河之上!光柱所照之处,血河表面剧烈翻腾,大量暗红物质被净化、蒸发,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同时也有精纯的蓝色能量丝线被反向抽取,汇入上方的“眼睛”之中。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那永恒不变的净化光柱,以及血河被净化时无声的“挣扎”。
“这里……就是‘归寂之眼’?不,那守护灵说的是‘外围缓冲区’。”千机子仰望着中央那巨大的蓝色球体,声音带着震撼,“这蓝色的‘眼睛’……难道是封印的净化核心?它在……持续净化这条血河?”
“这条河……莫非就是‘原初血煞’的某种汇聚形态?”林动面色凝重,“它从何而来?被净化后的能量,又去了哪里?”
李飞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心神,完全被中央那颗蓝色“眼睛”吸引了。混沌灵树在他的识海中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摇曳起来,散发出强烈的共鸣与……一种复杂的情绪?那并非单纯的亲近或排斥,更像是一种面对“同类”但“道路”截然不同存在的感应。
这蓝色的“眼睛”,其本源力量,似乎同样蕴含着某种极高层次的“秩序”与“净化”规则,甚至可能触及“大道”层面!但它给李飞羽的感觉,冰冷、绝对、缺乏“生机”,更像是一件被设定好程序的、无比强大的“工具”或“装置”。
就在这时,那冰冷宏大的意志再次于空间内回荡,但并非针对他们,更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净化进程:持续。目标:原罪血池(次级分流)。净化效率:73.2%。能量回收率:41.8%。稳定性:良好。预计完全净化时间:无法估算(原罪血池源头持续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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