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十五里,崩塌的半地下宫殿遗迹。
影枭的判断很准。入口隐藏在一片巨型兽骨化石的腹腔之下,被茂密且带有微弱毒性的荧光苔藓覆盖,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穿过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骨隙,内部豁然开朗。
遗迹的主体曾是一座宏伟殿堂,如今穹顶大半坍塌,巨大的石梁与雕刻着异兽图腾的立柱或断裂倾倒,或半埋于尘土碎石之中。但依稀能辨出昔日的规模与威严。殿堂深处,有几个通往不同方向的拱形门廊,门廊后是深邃的甬道,影枭探查过,分别连接着地下暗河的一条细小支流、几条早已废弃的、开凿痕迹粗糙的矿道,以及更深处一些用途不明的石室。
最关键的是,在殿堂几根尚且完好的立柱基座,以及部分墙壁上,隐约可见残存的、风格古朴粗犷的阵纹线条。这些阵纹与璇玑子熟悉的灵界阵法体系迥异,似乎更侧重于物理防御、力量增幅以及简单的能量遮蔽,带着浓郁的上古蛮荒风格,与整个遗迹的气息浑然一体。
“这些阵基……年代太久远了,能量核心早已枯竭,阵纹也磨损严重。”璇玑子仔细检查后,眉头紧锁,“想要完全修复到能抵挡大乘期修士探查或攻击的程度,几乎不可能,我们也没有对应的上古阵法知识和材料。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嫁接’。以这些残存阵基为‘骨架’,用我们现有的阵法材料和知识,在其基础上构建一个复合型的隐匿、预警、防御阵法。虽然防御力对高阶修士而言可能不够看,但胜在隐蔽,能有效屏蔽炼虚乃至普通合体初期的神识粗略扫描,并且能提前预警大规模能量靠近。最重要的是,借助这些上古阵基本身的材质与残留气息,可以更好地融入这片古战场的环境,不易被专门的法术侦测出来。”
“需要多久?材料够吗?”李飞羽问。时间紧迫。
“全力施为,加上玄真、墨老辅助,大约需要六个时辰。材料……我们携带的高阶阵旗和灵石恐怕要消耗大半,但值得。”璇玑子估算道。
“就这么办。”李飞羽拍板,“百草仙子、林兄、影枭,你们负责警戒殿堂入口和几条通道的浅层区域。千机子,看看能不能在这些通道里设置一些预警机关和简易陷阱,不用杀伤,以示警和迟滞为主。叶凌风道友,你伤势未愈,抓紧时间恢复。”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璇玑则独自走到殿堂一处相对完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石质的高台,似是昔日的祭祀或指挥台。她静立台上,双眸微闭,似在调息,又似在更深入地感知着什么。有她在,众人便觉心神安定,仿佛有了主心骨。
李飞羽也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块坐下。他需要抓紧每一刻恢复力量,同时消化、验证之前在封印处接触血煞的感悟。
他再次内视。识海中,混沌道树似乎比之前“精神”了一些,那吞噬转化了一缕血煞气息的经历,仿佛给它注入了一丝特殊的养分,虽然微不足道,却让它的气息更加凝实,枝叶的脉络中,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韧性”。【守护之心】的光芒也温润了些许。
“果然,危机亦是机缘。”李飞羽心中明悟。这血煞对旁人或许是剧毒,对他这身负混沌根基之人,却如同烈火锻金,若能把握住度,反能淬炼己身,加速混沌道树的成长与蜕变。只是,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绝不能贪多,更不能引动血煞本体的注意。
他尝试主动运转混沌归元诀,这一次,不仅吸收空气中稀薄驳杂的灵气,更小心翼翼地引动遗迹内弥漫的、相对“温和”的古战场煞气。这些煞气经过漫长岁月沉淀,虽仍有戾气,但已无灵智,较为惰性。
一丝丝灰黑色的煞气被他引入经脉,混沌灵力立刻如同饥渴的巨鲸,将其包裹、吞噬、转化。过程比转化那丝精纯血煞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转化的效率虽然不高,约莫只有三四成能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其余部分则化为虚无消散,或被【净源剑】的剑意自动净化,但对李飞羽目前的状态而言,已是极好的补充。
他能感觉到,干涸的经脉正得到滋养,微弱的混沌灵力开始重新生成、流转。更重要的是,混沌道树对这种“吞噬转化”的过程似乎越来越适应,效率在缓慢提升。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准备中流逝。
四个时辰后,千机子完成了通道浅层的预警机关布置,多是利用遗迹本身的碎石、朽木和少量灵力驱动的触发装置,隐蔽而巧妙。
五个时辰后,璇玑子、玄真、墨老三人已是汗流浃背,但殿堂内的阵法雏形已基本构建完成。残存的上古阵基被清理、激活,作为能量流转的骨架和“伪装层”,其上嫁接了一层由璇玑子主导、玄真以剑气辅助刻画、墨老以傀儡精密定位的复合阵纹网络。几面关键的阵旗被插入特定的节点,灵石镶嵌其上,散发出稳定的、与周围环境极其协调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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