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她学习成绩并不好，家长也必然明白，毕竟都在二中上学了大家水平都就那样。可她爸妈还是总来学校闹，骂老师不认真教书、同学们带坏他们孩子……
闹的次数多了，那个学生渐渐被其他人远离，老师看着她也觉得头疼不知如何处理。
她轻生那天父母恰好又来闹过。
包括死后也来闹，让学校还他们女儿。
那件事过去两年，云放最后回忆起这件事时发现一件很微妙的事。
——她自杀后，二中变得更松懈了。
过去多多少少还会稍微管着点，保安巡得勤没什么机会点外卖、拿小吃，老师也对私藏手机的行为处理起来很严肃……
在那之后一切都微妙地放松，平时更加容易请假出去，哪怕理由是“我们寝室今天中午想出去吃火锅”。
当然，这股松懈劲随着女生自杀一事被大家淡忘又逐渐打上发条，被拧得发紧起来。
——苏兰岚选择的死，会不会有这个目的呢？
用一块巨大的石头，“噗咚”一声将死寂潭面砸个稀烂。之后一段时间里，学校压抑恐怖的氛围或许能得到一定程度缓解。
然而她没有成功死掉。
而是如了幕后黑手的愿，在一楼平面上摇摇晃晃站起身，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失去自我意识，融入这池死潭。
与过去唯一的区别是，她变成了人蠖。
“……苏同学确实很厉害。我今天和她交流了一些心理学案例，她能给出很犀利的见解。”
没多久，云放继续着话题。“我还想问问，你还记得今年咱们学校五四汇演办得怎么样么？”
“挺一般吧……每年都这样。”王焜没想到云放话题跳这么快。
刚刚对方严肃地找上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讨论，结果开口就是问自己对苏兰岚的印象，王焜还以为是云放对她有好感。
怎么一转眼扯起五四了？
“诶，这样吗，乔河跟我说办得可好了，我还挺期待明年五四来着。”
王焜听了摇摇头，“他？他觉得好完全是因为主持人是隔壁班的梁雨……”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王焜顿了下，四处望望见没人才压低声音继续：“乔河明恋梁雨啊，这事谁都知道我就不瞒你了。但梁雨确实不喜欢他，总之……哎。”
“可惜了，托心明月，明月不照。”
二人话题结束于此。
上课期间，云放重新开始梳理自己目前看到的一切。
似乎已经很明朗，首先，雾烬的人在这一学期开始于一中进行着他们的“造鬼实验”。
其中有一人序列为「心谕共鸣」，结合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最终造出了「自杀」。
自杀鬼的污染机制很显而易见，正是自杀这一行为。幕后黑手让学校氛围潜移默化地变沉重以逼迫学生，同时施加关键推力如苏兰岚的作文纸让更多人不得不走向死亡，成为污染者。
“至于灰渊出来的鬼想必就是「尺蠖」了。尺蠖也是雾烬的人故意引入的吗？”
“不。灰渊的鬼进入必然在雾烬意料之外，灰渊气息会暴露一中异常，引来调查。”
“如果没有这只灰渊的鬼在此行动，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中有问题，毕竟自杀者回到班上后看起来一切表现正常，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想到这，云放微微皱眉。
灰渊的鬼在雾烬意料之外，那么，「尺蠖」的存在就很不同寻常了。
因为……
它，没有杀人。
仅仅是把自杀者从单纯的污染者，在一些时候变成了尺蠖。
像心智不成熟的鬼，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和「自杀」联合起来整学生。
是它太蠢了？
这更不可能，智慧越低下的鬼越只知道杀戮，它们就连污染这个意识都没有，见人就杀。
这种鬼类似野兽，也是烛龙处理最多的鬼，现在已经看不到多少了。
就比如陈晴准备联系莫语加入烛龙前遇到的斧头残魂。明知陈晴是序列者还敢冒冒失失露面展开攻击，被陈晴借灵几下打得魂飞魄散。
而「尺蠖」……行事越诡异、看起来蠢笨无法理解，反倒代表它的谋算以云放目前掌握的视野压根看不清。
“也就是说，需要进一步调查人蠖。人蠖的行为逻辑可以反映一部分背后鬼的意志。”
人蠖。
这是形似尺蠖的人面巨虫，与人单独相处时会在对方某次眨眼间从人形态突变为虫形，对人造成精神攻击，拖其入精神空间。
在这片空间普通人心神会遭受恐怖摧残，直到萌生死志。
讲台上老师说了什么云放完全没听。
看似在盯讲台，实际整个人完全在想别的事。
“摘去「自杀」的部分，目前有关「尺蠖」能看出来的只有一点……”
它在扩大人蠖数量。
为什么它要选择帮助「自杀」用虫去恐吓人萌生死志？
无非自己从中可以获利。
这里面的利，是人蠖数量的增加。
雾烬造鬼的目的自然有关损害「势」，「尺蠖」会不会是自己没有污染的能力因而选择帮助「自杀」扩大污染？
……可，真的会有鬼没有污染手段么？
云放握笔的手紧了紧。
不论增加「自杀」的污染者对「尺蠖」而言有什么好处，都代表必须阻止后续其他人的自杀行为，减少蠖的增加。
麻烦的是，之前暗中行动还算方便，现在幕后黑手眼里云放虽然平时没有序列气息却也已经可以打上序列者标签。
对方必然会想办法对自己出手或者加大提防力度，行动不会那么顺利。
至于哪些人更可能自杀则已经摆在明面。
——那些被蠖恐吓过的人。
比如刘青绫，又比如向锦班上被学委吓晕的男生。
…
下课后云放找到时间把一些事跟向锦说明，对方比了个OK手势，“就是串寝嘛，我以前经常干，包在我身上。”
看他嬉皮笑脸，云放又提醒道：“蠖目前看来只有精神攻击，可不排除有其他手段。总之，你那边小心。发现有人出现自杀倾向你直接把人打晕就行。”
“我懂我懂，你夜里巡查一中也小心点。寝室那边帮我说清楚哈。”
向锦故作轻松说完又回到班级。
在一中的第二天，随着夜色浸染而来逐渐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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