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齐永安盯着屏幕里那张被写写画画到难以辨认画面的笔记本纸页，眸子微眯。
大夏地图。
这是无数大夏人再熟悉不过的雄鸡图，即使老徐匆忙下画得潦草也能一眼辨出。
图上，有一些地方被圈了起来。
听筒一阵微颤，磨着耳部：
“你先听我说。”
“被发现的‘消失的人’最早一个是在五月七号那天，消失于万林大厦。”
虽然徐期与齐永安是通过电话进行的沟通，但齐永安莫名感觉这一幕熟悉。
在警校那会儿，他跟徐期是室友，总能看到这小子拿着一个笔记本研究那些搜集来的资料，一天到晚只要是休息时间他圆珠笔刷纸面的声音不带停的。
他研究那些案件喜欢抛却一切已有进程，回到最开始的起点。
起点，或许是墙面一句恐吓性质的喷漆文字，或许是一只垃圾桶里的断手，或许是某户人家屋里飘出的熏天恶臭……
亦或者是“监控死角的尸体”，“不可能做到的密室杀人”，“水泥墙上浮出的尸油人面”。
然后，猜想，取证，调查，分析，验证……最终徐期一定会在宿舍里所有人各忙各的的时候猛拍书桌弹射起飞，来上一句压抑许久的，“太爽了！”
久而久之齐永安也对这个有点古怪的室友做的事产生好奇心。
徐期也完全不介意带着别人进到自己思维中，因而此时面前熟悉的笔记本纸页以及徐期循循善诱的话语仿佛又把齐永安带回了多年前同窗时。
“……你看。”
徐期突然来这么一句，齐永安立即抬头望去。
电脑屏幕当然什么也没有。
不过，在徐期提到万林大厦的时候齐永安视线已经扫过大夏地图旁的海城略缩图上。
里面有一个红点，标记为“万林”。
万林大厦的点与海城地图上靠右的蓝穆酒店的点之间连了一条线，红得夺目，一侧还附了一些细密文字。
这是二者联系，如此表达再直观不过。
“第二个消失者的失踪地点是芳苑小区。日期在五月十号。”
齐永安视线再度挪动，芳苑小区在蓝穆酒店正上方，同样与酒店有着连线。
不过小区和大厦间倒什么也没有。
徐期说话的声音很沉稳，他最开始让齐永安点开邮件时情绪上的激动已经渐渐冷却下来。给齐永安讲自己猜想的同时也是一种回顾，他要检查一遍自己之前的思路是否有遗漏。
因而不能被情绪裹挟了思维。
“我查过了，万林大厦离蓝穆酒店距离是21.64km，芳苑小区同样是21.64km。我们先不提这个，第三个失踪者的消失位置是彩风游乐场，距离蓝穆酒店23.7km。”
“老齐，你想一下，你是身在局中之人。以蓝穆酒店为核心，西北方向的万林大厦需要开车开上半小时过去，中间弯弯绕绕，走出一条看起来很曲折的路线图。”
“你又回到酒店，这次你往正北走。去芳苑小区最好是坐地铁直达，但时间花得更久。”
“是不是感觉不明所以？”
“即使是更久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我们不跳出点与线去看，一切乱糟糟。可是跳出来，这两个地方与酒店的距离，是一样的。”
老徐这时说话声一顿。
齐永安思路跟着老徐的话绕啊绕，“距离一样，这个能说明什么？”
“……老齐，跳出来。”
徐期笑了笑。
那笔记本纸页上被重点标记的酒店像一枚炽热的太阳，投出无数或长或短的红线。
东南西北，时间各不相同，消失者各种信息亦不相同。
之前警方调查多从消失者生平和海城内的行踪开展，尚且没有这样分析过。
忽地，齐永安视线凝在几个红点上，来回打转。
良久他不确定地开口：
“五月十三日，范围已经离开海城了，消失的人的坐标随着时间拉远。可同时反方向它又向坐标系的对轴进行延伸，距离同样是107km。”
“不止这里……”
瞳孔转悠，红点尽收眼底。
“一共四个地方，有四次先后消失的人失踪位置从蓝穆酒店出发来看方位大相径庭，可距离几乎一致。”
“它在，混淆视听……？”
说出这句话，齐永安目光瞬间亮了，“对啊，老徐，跳出来从全局看，不去看具体失踪方位与失踪者个人信息，只看坐标与轴心距离……这条红线，一直在拉长！”
徐期笑笑，继续说，“这一点之前其实也有注意到，不过因为存在一些疑似消失的人以及交通工具上失踪者失踪点位动态变化所致失踪时间存在较大区间等原因，我不敢确定。”
“但只研究点位完全确定的人，他们的消失地点是以蓝穆酒店为核心不断延伸的。至于那些一模一样的距离，其中靠后那一方失踪点位很可能存在更小的小数点差距，要大于前一个消失者。”
“基于以上猜想，我想说，它有一个最终要入侵的位置，它正在朝那里而去。当然，我不能保证我说的是对的，可你看最近一次消失的人位置——”
“A715。”
“这架飞机，飞往苍林市。”
听到这里，齐永安后背莫名渗出冷汗。
他知道徐期的意思了。
苍林，在关中平原的边缘。
可是，这个猜想太大胆了，再说并不能被佐证。因为再上一个失踪者在酒店正西方，大夏的西北处。
只要酒店——这轮太阳的射线不断投出，一定会有一条射线触及关中。
“你可能会说这是巧合。我对关中秘辛知道得不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鬼都在想办法跑出去，所以最近来了许多人清剿。”
徐期自己就是苍林市的警察，对于辖区内发生的变化自然有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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