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诸多因素，夏凉文准备把关念叫到办公室做一下心理疏导。
不过他刚起身，后座其他班老师忽然叫住他。
“夏老师，你们班也来了转校生？”
“怎么说？”
“今天一下子来了好几个，除了你班那个全是高三的。”
“是不是也是……”
“对。”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总有一些人觉得孩子不行都是因为没在重高，托关系也得送进来，哪怕之前成绩一滩烂泥。
高一高二插班进来试图拯救孩子他还能理解，下个月都高考了你进来干啥呢？这节骨眼最多在提前做好准备工作的情况下到落后地区考，那也是利于孩子高考的。
这会儿跑来一中，别是拉低学校本科率名校率的吧。
尽管这样腹诽，不过夏凉文现在带的反正是高一，他也不是很在意。何况听说云放成绩十分优异，下次月考看看排名。
这会儿先象征性地把关念叫到办公室谈谈心。
七班后门离办公室不远，走了没一会儿几声高亢呼喊传入夏凉文耳朵。
“云哥牛逼！”
“666，他说他是国服第一你就信，我还夏季杯冠军呢。”
“就你那操作理解？哎算了，孩子你开心就好。”
夏凉文：“……”
我好像走了没几分钟吧？
云放这小子刚刚不很老实一小伙吗，这会儿不应该跟着班长熟悉环境或者开始认真学习么？
疑惑着，忽然，夏凉文想起云放那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
“我叫云放，白云的云……”
“狂放的放。”
深吸一口气，夏凉文忍着没直接发作，面色难看地直接走进后门。
“你们几个！”
声如惊雷！
不止这一团围着的人，全班都被班主任的嗓门吓住。围在云放桌边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给夏凉文开了个口子，他冷冷走近云放，“在聊什么？”
云放满脸无辜。
夏凉文冷笑，这小子看上去一脸好学生样，校服校裤服服帖帖，拎个伞像天天都拿来打架似的破破烂烂，跟他说手机放在家里他也就一时没查。
结果自己的信任貌似被辜负了。
锋锐视线越过那一张张脸，最终，落在云放桌面。
“国标争霸题，当前国服第一是……？”
“意大利上届第一是大夏人！”
“哪怕是xxx做也仅有97.45%正确率的魔鬼题库……”
“你，敢挑战吗？”
包装精致的书上铺着这么几句夺人眼球的话，夸张字体配炸裂色彩显得噱头十足。多国语言混杂，细细看起来还莫名有高级感。
夏凉文身经百战，当然不会被直接唬过去，然而随手翻几页一看真是竞赛题不由得目光呆滞下去。
当看到每道题都写了不止两种解法时默默退出他们的包围圈。
“老师，我在跟同学们交流喜好。想快点融入我们班级。”云放也趁着夏凉文出现惭愧之色的瞬间补刀，语气落寞。
夏凉文尴尬道：“老师没别的意思，嗯，好好相处。嗯。学校环境你还不熟悉吧，晚点班长记得带着逛逛哈。”
他又咳了一声，“好了，都自己做自己的事去。围成一团像什么话。”
“对了，关念，来我办公室。”
关念：？
这么突然吗。
平静跟上夏凉文同时，她自然有注意到云放。感觉上很眼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可能在哪见过吧。
成天脑子胀胀的，光装下这阵子落下的功课就够呛了，她没有心思去细想更多。
云放看了眼关念离去的背影，感觉她状态似乎有点奇怪。
而且……
他那天看着救护车把关念运走的。
这才几天就回学校了？惊吓昏厥、目睹马人这等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至亲惨死……这些事件一齐扑来，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恢复状态正常上课。
除非，心理出现某种变化，规避了一切。
云放亦是和关峥想到了一块儿去。
既然关念现在状态陷入诡异的稳定，那就不能再给她施加任何刺激了。
关峥认为，女儿亲口说想回到的班级、学校，一定能安抚好她的情绪。
渭文一中，这里有她的好友、良师。
如果回家……被迫回忆起母亲死状，跟如今忙得不可开交、极度悲伤的自己待在一块儿，对女儿太不公平了。
送到她爷爷奶奶家也不可取，老人们藏不住情绪的，到头来一样是刺激。
每当下课云放就离开座位四处闲逛，被老师看到问起来就用一句“新来的，熟悉环境”搪塞过去。
当发现今天入学的新生有许多人时，他眸光闪烁。
看来很多人盯上了渭文一中。
这也正常，毕竟，这个学校的古怪之处十分明显，在这多待一阵子说不定就能直接找到鬼，把其解决。
它最大的不合理之处便是，「一中的学生，不会自杀。」
云放的确不曾搜索到这方面报道，但查找过程里一些痕迹有人为抹除的迹象。
是不会自杀，还是，自杀后没了下文？
一切依旧照常运作，精密仪器每个零件都有无数候补。前一个脱落，后一个立马填上。
不应存在，于是便人口相传不存在，被隐瞒、遗忘。这样的仇恨扭曲灵魂灵异力，是可能化作厉鬼的。
一中，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灰渊灰雾的气息。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么？亦或者恰好这阵子有只鬼钻进了这里面。
云放顺着楼梯往下迈步。
除自己外有三个序列者来了一中，全部去了高三。提到高中的自杀之人，最有可能促成死亡的因素是学业压力。
高三，压力自然最重。不过，云放直觉上认为这等重高不会只有高三压抑。
“找出死者……”
他喃喃。
这一点是必要的，当前线索不足，切入点并不多。
在教学楼各层徘徊，无论走到哪间教室内所听所看都如出一辙。死寂中仅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拐角、楼外墙、教室内……无数红底黄字的字幅高展。名句格言像教学楼的层层衣料，把它裹成一个充斥奋发之意的巨笋。
迎着夏季忽起忽落的雨，静默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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