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放步行速度很快，以往需要走十分钟的路在如今体质强化后仅仅花了三分钟便已然走尽。
他动作很轻，存在感极低，连院子里的黄狗都还趴伏着没有支楞起脑袋。
“叩叩。”
敲门同时，手机上电话打给外婆。
黄狗被这动静惊醒，下意识大吼几声，凶狠地急速靠近云放后一秒内把压着的眼皮放松，紧急刹车停住。
“汪～”
“狗狗乖，狗狗乖。”
云放拨着电话，将另一只手摁在黄狗头上。
“大黄，你吨位怎么又升级了？”感受到一掌摁不全的大脑门，云放扫了眼猛摇尾巴的黄狗体型，嘴角一抽。
外婆你到底平时喂的什么……
“嘟嘟——滴。”电话接通。
没多久，门被打开，云放微笑着看向眼前略显佝偻的老人。
他张口：“外婆……”
“回家也不提前说，都睡了一小时了把我叫醒。”
下一秒外婆揪了下云放脸皮，后者嗷嗷两声，“惊喜，这叫惊喜！”
“你肯定没吃饭，哎，每次赶车都这样。放假啦？等着，我去煮面。”
外婆终于笑起来，眼底压不住的心疼，转身往灶台走去。
“我不饿……”
“你饿。”
云放：“……”
他没忍住笑了笑。
云放清楚，外婆不是讨厌孩子这样突如其来归家。
只是来得突然，就没法提前做好晚饭，没法打着手电在小路上遥遥来接。
家里陈设一切都没变。
不过日历又翻上几页，老人白发更多些许。
他漫无目的走着，好像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完全放松自己。
什么厉鬼。
什么灵异。
什么失踪。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月假，他普通的赶车，再如过去一样回到外婆家。
对吧？
散漫视线忽地落在里屋一个相框，他愣了愣，想法顷刻散去。
巴掌大相片上，一个小孩坐在茂密核桃树上傻乐，一旁空出许多位置的地方有一老人又气又笑。
他记得这张照片。
一年级拍的，父母难得来乡下看他与外婆，他非要展露一手学的爬树技巧蹭蹭上去。
爸妈在一旁着急伸手来接，现场乱成一锅粥，外婆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摇头，见这热闹又抽象的画面不禁失笑。
记忆本该是这样的。
眼睛一转，其他相片同样被收入眼中。
总是那样，构图上大片大片空缺的位置。
有两个人，永远在构图里失了身影。
“吃面咯！”
灶台方向外婆竟这么快已经做好面，云放回过神，勉强勾起嘴角往外走去。
还是记忆里热气腾腾的面。
几根青菜铺在上面，煎蛋圆滚滚躺着，油星子在汤水里荡出深浅不一的波点。
奇怪的是上次回来也没过很久，一切如今再见又如此恍惚。
前些日子四处杀鬼的经历，再往前病院里与改造体们的对视，或者再往前——教室里诡异站起的王煜然、域里涌动的水流、尘埃遍布的父母卧室……
过了多久？
没有多久。
他默默吃着饭，一侧，外婆摇蒲扇。
二人都没说话。
吃过饭，两人坐在堂屋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说到最后云放终于把祛阴碗拿了出来。
见外婆疑惑，他按编好的话术一番添油加醋，说这碗如何如何聚集气运，如何如何价值连城，唬得外婆啧啧称奇将其供在里屋。
忽地，她想起什么，着急往另一个房间跑。
云放清楚她要去铺床，可自己根本待不了多久，动身向前却又止住。
拦不住的。
他摇摇头，转身去拿包里的书册，绕到里屋后的书房里把书一本本放回去。
书房是外婆拿柴房改的，随着现代化发展，乡下对柴火需求也没那么大了。
码好后，他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书架。
是外婆自制的，木头断面略显粗糙，但作为书架的职能发挥得很好。
书，已经看过九成以上。
他从下方抽出四本还没看过的，封皮依旧是自制书封，潦草几个辨不出的字。
“斩哥，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是在这些书里。”
云放笑笑，把刚刚放回的一本打开。
“……鬼核心，只有斩鬼客可勘破。”
脑海里水墨人影也笑起来，“怎么样，是不是读到这里时觉得我帅呆了？”
墨色漾着，将负剑面鬼的这道身影荡得侠气十足。
云放回忆一番。
最开始好像……
斩鬼客三个字压根看不清。
他咳了咳，“嗯，很帅。”不管了，先无脑吹几句。
斩哥听后十分满意，与云放一同看起眼前书籍。
还是像以前看的那些一样，多是志怪小说。
但……
里面的东西，是真的。
从自己回来到现在，外婆带给他的感觉跟过去一样，完全没有异常。
她会也瞒着自己什么吗？
这些书，大部分是家里以前代代传下来的。有些经过许多人手后要么缺页，要么遮挡。
这说明古时候已经有人有意识地在记录这些秘辛并且保存至今。
其中一些怪事能和云放看的情报档案对应，应该是一些从古就有的小鬼。
他一面翻阅一面思考，手指捻动纸张，猛然目光一凝！
「岚州怪事」
“岚州……”喃喃着，云放视线下移。
他现在对这个地名极其敏感。
作为一个从古至今未曾改名的地域，有一只自古沉眠的厉鬼。
直到近来灰雾加大入侵，它终于一改过去的蛰伏猛然复苏，找到最适合其的拘禁者，以他灵魂为域开辟了覆盖整个岚州的域。
进去的人，会失去记忆。
普通人在这种级别的域肯定会直接死亡，或者被诱导污染后沦为污染来源。
序列者不一样，哪怕失忆，序列也会被动保护序列者。而且污染序列者带来的收益很高，归来者一定会选择尽可能在序列者失忆期间将其污染。
包括前天看到的公开情报——「商贩」。
里面提到白天是商业街，入夜可能化作了「域」。那么普通人大概率会被直接丢在相对普通的白天进行污染杀戮，而难处理或者处理起来收益高的人弄进域里特殊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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