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小朋友，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妈说我天天看电视快近视了，医生叔叔，这个也能治吗？”
“可以。”
白大褂露出和蔼笑容：“所有的渴望，都能用手术实现。”
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手术”，顾悦茵不记得。
右眼涨涨的，她跟妈妈说了，不过检查下来没有问题。妈妈说以后更不准看电视了。
医生叔叔是骗子吗？
她不知道，于是又去了很多次绿化带。直到看到跟那个医生叔叔以同样姿势，仰望窗户的人。
“叔叔，你是医生吗？”
……
“喜欢安静，为什么不做手术？”
……
虽然自己并没有因为所谓手术获得痊愈，但缝十一的话依旧给顾悦茵留下深刻印象。
所有渴望，都可以用手术实现。
因此，在突兀地被人利用事先安置的传送标送到病院时，还没有被激活异变部位从而摧毁理智的她来到了二楼。
甚至背上还背着妈妈今天给买的新书包，在传来之前，她正在试着背背看——毕竟明天要带去学校炫耀一下。
右眼有东西要钻出来了，她知道。
自己会死吗？这个她不知道。
她依旧对死亡缺乏概念，最重要的是，现在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正在折磨哥哥。
右眼的异常感带给她奇特力量。力量扭曲着小孩未完全形成的世界观，可依旧遵循纯真的底层逻辑——我想救人。
医生不救人，医生不承认哥哥肋骨病了。她想着，那我帮哥哥解脱好了。
我去做救人的医生就好了。
这样长久而强烈的念头配合顾悦茵优越的灵魂灵异力条件，让她不同于其他改造体，略微知道如何使用这股力量。
只是门上禁制无论如何也不是让一个七岁孩子可以解除的，哪怕眼睛内部有着吴与用「异变」的眼珠。
她敲了敲门。
“哥哥！”
漆黑病室，床榻之上，形如死尸的男子手指微微动了动。
床头柜，因为多次剧痛反复抓揉却又忍不住想拿着看的相片上，一家四口的笑容早已模糊不清。
顾悦霖在缝十一精心挑选利用豢养鬼物逼疯收入院进行“治疗”的人里，也算灵异力靠前的存在。
肋骨发育的尤为快速。
一旦发育完成，他就一定会当场被吞噬。
但也因为发育快速，临近死亡，顾悦霖听到敲门动静与顾悦茵声音后剧痛和死亡逼迫刺激中短暂恢复了神智。
他一言不发，僵硬而艰难走下床，蹒跚着，跌跌撞撞，将手放在门把手。
有意调动的灵异力与鬼气将门把手侵蚀出黑色手印，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
仅仅是这样的行动就已经耗尽他全部气力，瘫软下去。
“哥哥，你很痛苦吧？小茵是医生。小茵帮你解脱。”
顾悦茵笑了笑，就像在家里饭后玩闹一般，把哥哥身子摆正。
“哥哥……你好瘦。平时一定不好好吃饭。妈妈知道的话，又要说你了。”
“哥哥，你最喜欢看的动漫又更新了好几集。我都看完了，你还没看。”
“虽然妈妈其实不允许我看电视……”
“哥哥，病的地方，是这里吧？这样做，你会恢复吗？”
认知扭曲着，顾悦霖的肋骨被活生生从身上拔了出来，几个血洞霎时显现。
“这里病了。哦……这里也病了。”
看上去完全正常、森白连着血丝与血肉组织的肋骨，在完全取出后猛地化作阴黑之物。
随后，被顾悦茵强行装入书包。
鬼的肢体发育完全才能主动离体，所以病人需要封禁隔离以免生出意外。
而改造体的部位哪怕离体也能继续吸食目标，在完全摧毁理智前他们可以自由行动不必封锁。
“哥哥，你笑了。你也很开心吧。”
顾悦霖没法回应。
将哥哥重新放回床上，悉心铺好被子，脑海里扭曲思维愈加明显，顾悦茵的理智开始进入全面摧毁阶段。
也恰是这个时候，窗外出现一道人影，遮挡了部分月光。
她呆呆地走上前：
“哥哥。你是医生吗？”
她总是下意识去这样问。
总是下意识去寻求帮助。
即使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帮助她。
那人一怔，竭力暗示顾悦茵别说话，别把他给暴露了。
此时异变已经开始全面生效，她手摸上窗户，不再对禁制无可奈何。
“没关系，我当上了医生。”
“我来帮你解脱。”
……
顶楼。
A8小队已经看见那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感受到其背后无数细密灵异波动。
那样的波动，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完整的鬼被拆分成了很多份。
他们隐隐已经猜到什么。
“我接下来会强行破开这个门，那一瞬间，安麟。我需要你。”
凌湾双目透着决绝。
安麟点头，越庭岚也已经酝酿好攻击。
这里是最后的收尾之地，江佬已经发信息告知他们，血红序列一共两人，其中一人实力恐怖但已经败退，剩下一个实力不强，交给他们解决。
他们清楚这个人是谁。
「拼接」。
利用保护民众而死的队长尸体害人的……卑劣之徒。
恨意在他们胸腔燃烧，他们此时此刻明白为什么天枢大人指名道姓要他们过来参与这起事件。
队长的死亡是不可逆的，他们难免因此消沉。
可依旧，有着唯一一件能为队长做的事。
“轰——！！”
巨大爆破声让处于五楼的云放都感觉耳朵被震得出现耳鸣，他屏住呼吸，眨眼间到了七楼。
一楼，一只鬼手到处爬行，狐疑地绕着柜台缠了好几圈。
这里好像有活人味儿……可人呢？
被鬼手围住的向锦闭上眼，疯狂祈祷借运给力一点，别关键时候出岔子。
找云放借的运已经悉数用来隐藏他跟文小宁，可没多的来应敌了。
“嗤。”
一道利落破空声陡然出现，那鬼手爬行声音瞬间消失。他后知后觉睁眼，鬼手已经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随后，一个黑盒闯入他视线，将其收入。
“你是前阵子新来的序列者吧，「借运」向锦？”
“……不用装死，上面下来的鬼我已经收复完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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