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散开的“开阔地”,瞬间化作了血肉磨坊。
柳生宗信的瞳孔映照着撕裂阵线的蜥蜴人骑士。
那些骑在双足迅龙背上的生物,动作迅猛得超乎想象,石制长矛借助坐骑的冲锋,轻易刺穿了足轻简陋的竹甲,带起一蓬蓬血雾。
“举盾!长枪阵!弓箭手,自由射击!”扶桑将领的怒吼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但总算组织起最基本的抵抗。
训练有素的足轻们勉强稳住了部分阵脚,长枪如林般斜指前方,稀疏但精准的箭矢开始从阵中飞出,射向冲锋的蜥蜴人骑士。
冲锋的势头被稍稍阻滞,代价是前沿阵线如同被犁过一般,倒下了数十具尸体和哀嚎的伤员。
但扶桑军队中的骑兵也终于得到了命令,在将领的呼喝下,拔出大刀或长枪,朝着已有些散乱的蜥蜴人骑士对冲过去!
两股骑兵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金属撞击声、骨骼断裂声、坐骑的嘶鸣与战士的怒吼瞬间爆开,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要惨烈数倍。
柳生宗信看到了令他眉头紧锁的一幕:蜥蜴人骑士的长矛占了长度和冲锋的便宜,第一轮接触就有不少扶桑骑兵被连人带马捅穿。
但那些石制或骨质长矛似乎极易卡在尸体或甲胄中,蜥蜴人骑士想要拔出极为困难,动作因此迟滞,随即就被后续冲上来的扶桑骑兵一刀斩落坐骑。
然而,这局部的小优势,在战场中央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存在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轰!轰!轰!
大地在哀鸣。
那头被称作“巨角龙蜥”的怪物,如同移动的山岳,根本无视任何刀枪箭矢。
它那覆盖着岩甲般厚重甲壳的身躯,随意一个冲撞,就能将数十名躲闪不及的足轻连人带盾碾成肉泥。
那根巨角,每一次横扫或下砸,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残肢断臂混杂着泥浆四处飞溅。
弓箭射在它身上如同挠痒,长枪刺上去连白痕都留不下。
最精锐的武士试图绕到侧面攻击相对脆弱的关节或腹部,但巨角龙蜥的动作看似笨拙,实则尾巴一甩,或巨足一踏,就能将靠近的武士如同蝼蚁般拍碎或踩扁。
“该死!火器!用焙烙玉炸它!”有军官绝望地嘶吼。
但立刻被旁边的同僚厉声制止:“蠢货!这里是沼泽!你想把我们都炸上天吗?!”
潮湿的环境,弥漫的、成分不明的瘴气,任何火星或爆炸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引爆他们自己携带的火药!
柳生宗信护在小林海斗身边,手中长刀出鞘,刀锋在混乱的光影中流淌着寒芒,已经斩落了两名试图靠近的蜥蜴人骑士。
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头肆虐的巨兽,以及那站在巨兽头顶睥睨战场的蜥蜴人族长身上。
他能感受到小林海斗身体的颤抖,也能听到对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
周围的亲卫和将领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阵线在迅速崩溃,蜥蜴人骑士的冲击虽被己方骑兵勉强抵住,但那巨角龙蜥的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他们的心脏上重重踩踏。
“天皇陛下!必须后撤!重整阵型,或者……寻找有利地形!”一名老将嘶声建议,嘴角带着血沫。
小林海斗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了一瞬,但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其他。
他猛地抓住柳生宗信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宗信!护我出去!去安全的地方!”
柳生宗信并未反抗,他沉声应道:“是。”
随即对周围几名心志相对坚定的武士低喝:“随我开路,护送陛下后撤!”
他们如同尖刀,劈开混乱的人群和零星扑上来的蜥蜴人战士,朝着战场边缘方向且战且退。
柳生宗信的剑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无论是蜥蜴人还是挡路的溃兵,他的冷静与高效,成了这支小队伍在崩溃边缘唯一的支柱。
终于,他们退到了稍远点的土坡之上,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冲锋路径。
从这里看去,下方的战场宛如地狱,扶桑军队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或被追杀,或被巨兽踩踏,蜥蜴人的嘶鸣和扶桑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小林海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下方的惨状,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疯狂的厉色。
“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他喃喃自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身边一名负责携带特殊物资的武士,“那些‘爆裂丸’!埋设的‘爆裂丸’呢?!”
那武士一愣,随即指向下方战场边缘,几处看似不起眼的泥泞区域:“撤退途中,在可能被追击的关键位置……都埋设了。”
小林海斗眼中凶光暴涨,他挣扎着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狰狞:“引爆!给我全部引爆!炸死这些怪物!炸烂这片沼泽!”
“陛下!不可!”柳生宗信和几名老将几乎同时出声反对,柳生宗信更是上前一步,沉声道:“下方尚有我军将士!且此地瘴气诡异,火药引爆,后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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