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掂了掂重量,紧绷的面皮稍稍松动,正欲挥手放行,偏生一阵邪风猛地掀起沈念斗篷的一角。
那支青色缎面的针囊,在苍茫雪色中闪过一丝扎眼的亮色。
“慢着!那是什么?”校尉的眼神陡然变得狠戾,柳大人下过死命令,凡是带伤、带药、带金针者,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哗啦”一声,周围的兵卒瞬间合围,数柄长戟的尖端直指沈念的咽喉。
“那是……那是俺家姑娘绣花的针线!”阿芷吓得嗓音发颤,却一咬牙,猛地张开双臂挡在沈念身前,活脱脱一个护主心切的小丫鬟。
“针线?拿过来检查!”校尉冷笑一声,大手粗暴地抓向沈念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抱剑而立的萧墨寒重重地冷哼一声,那声音宛如平地惊雷,震得守卫们耳膜生疼。他并未拔剑,只是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透体而出,压得校尉手上的动作生生凝滞。
“磨磨唧唧,这城,你们到底还让不让进?”萧墨寒的声音冰冷刺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趁着校尉被萧墨寒震慑的空当,楚非烟身形微动,指尖弹出一枚细碎的石子,“噗”地一声击中了不远处一匹惊马的臀部。
战马受惊嘶鸣,城门口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蔺昭庭见机极快,一边大喊“官兵打人啦”,一边推搡着流民冲破防线。沈念反手拽住阿芷,在楚非烟的掩护下,如同一抹游烟,迅速闪进了漆黑的城门洞。
五人入城后,并没有走向繁华的闹市,而是默契地避开巡逻岗哨,钻进了药市最深处的一间废弃密室。
这里曾是沈家庶支的一处秘密据点。推开布满灰尘的石门,沈念并未放松警惕。她反手捏住三枚银针,借着阿芷点燃的半截残烛,冷冷打量着室内。
“不对,有人来过。”沈念嗅到了空气中一股极其细微的气味。
那气味清甜得诡异,像是雨后初晴的泥土,又混合着腐烂的繁花。沈念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当初在江南烟雨楼,那个笑里藏刀的楼主柳成业,每次出现时,身上都带着这种令人作呕的香气。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屋中央的木桌上。一柄漆黑的暗箭,正死死钉在桌心,箭尾的翎羽在残烛下摇曳,透着一股挑衅的味道。
“这翎羽的编织手法……”蔺昭庭走上前,神色凝重,“是江南烟雨楼的暗号。沈念,你的老对手回来了。”
沈念盯着那支暗箭,脑海中浮现出柳成业那张阴柔的脸。自沈家一行人逃离江南后,这位楼主便销声匿迹,沈念原以为他随太子的倒台一并沉寂,没成想,他不仅回到了京城,还成了守城校尉口中的“柳大人”。
她伸出指尖,轻轻刮下箭镞上一点绿色的结晶,冷笑道:“柳成业还是这般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手段。苦参配钩吻,再加一味尸香草,这就是他给我的见面礼?”
“姑娘,你是说,这毒是柳成业下的?”阿芷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愤愤不平,“他主子萧景渊不是被皇帝圈禁在宗人府了吗?他怎么还能在京城当官?”
“萧景渊虽被圈禁,但他在朝中深耕多年,党羽岂是那么容易除尽的。”蔺昭庭坐在一旁的冷凳上,手里摩挲着那枚断裂的信物,眉目间染上一层阴翳,“皇帝本就一直迷恋长生丹药,神志时好时坏。如果我没猜错,柳成业之所以能重回权力中心,靠的应该是他的‘药’。”
沈念眼神冰冷:“他哪里会治病,他只会养蛊。这京城满城的‘妖言’和突然爆发的恶疾,恐怕都出自这位楼主的手笔。”
柳成业的出现,绝非偶然。他作为太子最锋利的“爪牙”,此刻公然现身药市,掌控城门,说明那个被圈禁在深宫之中的萧景渊,恐怕已经找到了脱困的契机,甚至已经开始在暗中遥控局势。
“他留这支箭,是为了告诉我们,他一直在看着我们。”楚非烟靠在窗边,借着缝隙观察外面的风雪,“沈念,沈府现在怕是龙潭虎穴,你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难走也要走。”沈念将提炼出的药粉收进怀中,目光坚定如铁,“他想要这京城乱,我偏要这京城清。他想让萧景渊复出,我便先斩断他的这条‘药引子’。”
密室外,风雪渐狂。
沈念不仅没有被那支暗箭吓退,反而迅速指挥众人分头行动。萧墨寒与楚非烟负责摸清药市背后柳成业私兵的分布;蔺昭庭则要动用他那些深埋地下的线人,查清萧景渊在宗人府到底有什么异动。
而她,则利用刚才从毒箭上分辨出的成分,在药钵中快速研磨。
“阿芷,火。”
在昏暗的火光下,沈念的侧脸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她从包袱里取出在北境寻得的几味奇草,与柳成业的蛊毒残余混合。药钵中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一股清冽如雪的气息渐渐压过了那种甜腻的腐味。
这就是她的反击。
柳成业以为占据了药市、封锁了城门,就能将她困死在京城的角落。可他忘了,沈念早已不是那个在沈家府邸里任人拿捏的庶女。在北境的刀光剑影里,她学会了不仅要救人,更要杀人。
“这一局,不为天下,只为守护我想守护的人。”沈念低声自语。
窗外,京城的夜色沉重如铁,而宣德门内那抹“血月”的虚影,似乎正映照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沈念,你若死在这里,谢行川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萧墨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冷冽。他背上的重剑尚未出鞘,周身的气息却已如这漫天风雪般凌厉,在暗夜里像是一尊被冰封的战神。
沈念扯紧了身上的玄色粗麻斗篷,避开脚下一块碎裂、生满青苔的青砖。她那双如清泉般的眸子在兜帽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沉静,语气却戏谑的回道:“他若真能为我守寡,倒也不枉我替他受了这京城的明枪暗箭。只怕我前脚刚死,他后脚便要在北境寻个更泼辣的将门女,把我这桩荒唐婚事忘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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