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坦然受了这一礼,眉宇间却浮现出一抹忧色:“蔺先生,我求的不是功名。这西南苗疆苦毒久矣,若此次我们走了,新的蛊王再出,又是一场浩劫。”
是日午后,青蛛寨的议事大厅内,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西南各部首领,包括原本对蛊王忠心耿耿的几个寨主,此刻都跪坐在地,看着主位上那个清瘦的女子。
沈念手中把玩着那枚丧魂铃,那是蛊王身份的象征。
“诸位首领,蛊王已伏诛,万毒窟已封。往后这西南,是继续内斗、养蛊害人,还是换一条活路,全在诸位一念之间。”沈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沈姑娘,我们苗人世代靠蛊生存,不炼蛊,我们吃什么?用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首领梗着脖子喊道。
沈念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我观西南地理,气候湿热,虽不利于五谷,却是天下药材的绝佳生长地。这里有的珍稀草药,京城御药房万金难求。”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我欲在此建立‘苗疆药谷’。沈氏医道愿提供《万象归宗》中的部分药植培育之法,并由我牵头,建立与北境、中原的药材商路。从此,你们不必再躲在阴暗处炼蛊害命,而是堂堂正正地种药救人,换取银钱粮食。如何?”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各部首领面面相觑,有人怀疑,有人心动。
阿幼朵第一个站了出来,她大声道:“我青蛛寨愿随沈姑娘!沈姑娘的医术,大家亲眼所见,那是救人的仙术,比害人的蛊术强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更何况,沈念手里还握着丧魂铃,那是能瞬间摧毁他们各寨根基的恐怖存在。
最终,各寨寨主纷纷低头。沈念并没有收缴他们的蛊虫,而是立下了严苛的“休战契约”:凡苗疆药谷所属,永不参与中原皇权斗争,永不输出致命毒蛊,违者,各部共诛之。
夕阳西下,一碗碗烈酒被端了上来。沈念以茶代酒,与各首领共饮。
这一刻,她不再只是那个沈家的庶女,也不是那个被轻视的代嫁夫人。她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是定鼎西南局势的医道魁首。
喧嚣散去后,沈念独自走上寨子最高处的吊脚楼。晚风吹过,带来远方山峦的气息,也带走了她连日来的疲惫。
萧墨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递过一件披风:“在想谢行川?”
沈念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萧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不是我八卦,是你眼里的思念,都要溢出来了。”萧墨寒靠在柱子上,抬头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一弯残月,“事情办完了,蔺昭庭的命保住了,西南的乱子平了,你该回去了。”
沈念拢了拢披风,望着北方那遥不可及的地平线。北境此时,应该已经开始落雪了吧?
她记得谢行川临行前对她说:“阿念,在北境等我。”
可她终究还是没等。她走过昆仑,踏过蛊域,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带着满身的勋章和足以颠覆京城局势的筹码,去见她的将军了。
“谢行川……”沈念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些欺过我们的、算计我们的,也该做个了断了。”
就在沈念准备归程时,一封加急的密函送到了她的手中。
送信人是蔺昭庭安排的死士。拆开密函,沈念的脸色骤然一沉。
“怎么了?”楚非烟凑过来。
沈念深吸一口气,将密函递给两人。上面的内容言简意赅:皇帝疑心甚重,谎称病危,封锁京城,谢行川因“通敌之嫌”被召回京,不入府邸,直接打入天牢。
更惊心动魄的是最后一句话——“血月之兆将至,沈家老宅有异”。
“这就是他们的后手吗?”沈念冷哼一声,将密函在烛火上点燃。火焰映照着她的双瞳,深邃而冷冽。
“沈姑娘,此行回京,怕是龙潭虎穴。”蔺昭庭拄着拐杖走出来,面色严峻,“但我已安排了前摄政王府的暗卫沿途接应。”
“龙潭虎穴我也得闯。”沈念转身,看向阿幼朵,“阿幼朵,药谷的事,交给你和各位苗疆首领了。我们即刻启程。”
她带走了那本《万象归宗》的残页,带走了足以致命的毒药,也带走了救命的良方。
骏马在青蛛寨下待命。沈念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再无半分弱女子的影子。她回望了一眼这片充满诡秘与生机的土地,随后猛地勒紧缰绳。
“驾!”
数骑红尘疾驰而去,奔向那风暴的中心——京城。
在那儿,谢行川在等她,沈家的秘密在等她,而那个关于“血月压城”的预言,也终于要在所有权谋者的注视下,揭开血色的帷幕。
黄昏时分,官道尽头的残阳如血。
马蹄声杂乱而急促,踏碎了深秋关道上的最后一点宁静。蔺昭庭紧紧拽着马缰,他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竟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他轻咳两声,大病初愈的胸腔里还带着万毒窟残留的阴冷,声音沙哑地透出一股寒意:
“沈姑娘,这马蹄声再快,也快不过人心里的算计。京城那位……已经等不及要收网了。”
沈念微微勒马,回头望去。风卷起她素色斗篷的一角,露出了腰间那一排闪着幽微寒光的银针。经由西北昆仑的灵气洗礼与西南蛊域的生死磨砺,她那双原本温婉如水的双眸,如今竟沉静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周身气质脱胎换骨,竟隐隐压过了身侧几位江湖高手。
“蔺先生,手快不一定赢,命硬才走得远。”沈念嘴角噙着一抹冷淡而疏离的笑,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咱们从那死人堆里爬出来,若还怕了京城里的那把龙椅,那这一路的血可就白流了。”
这一路归途,走得极不太平。
阿芷骑着马跟在后头,原本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小丫鬟,如今眼神也变得如鹰隼般警觉。她袖口微沉,里面藏着的不再是碎银和零嘴,而是足以在数息之间放倒数名大汉的西南秘药。萧墨寒与楚非烟分列左右,长剑与指尖都凝着待发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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