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血月夺宫”后,太后垂帘听政,幼帝登基,曾经繁华的朱雀大街被肃杀之气笼罩。为了防备谢行川留下的暗哨,城中街道甚至洒下了无色无味的化功粉。这种粉末对常人无碍,但若是身怀内力的江湖高手吸入,不出半刻便会丹田刺痛,气力尽失。
沈念掩住口鼻,踏过污水横流的窄巷。这里是京城最阴暗的角落,鱼龙混杂,也是唯一能让“芸娘”消失的地方。
然而,在转过一处废弃的磨坊时,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阴冷的过堂风钻进了她的鼻腔。沈念眼神骤冷,指缝间瞬间夹住了三枚金针。
“谁?”她压低声音,背靠残垣,警惕地看向阴影处。
“沈夫人……咳,别来无恙。”
一个温润却虚弱的声音响起。沈念循声望去,瞳孔微缩。只见那堆破草席旁,坐着一个白衣染血的身影。那是蔺昭庭。往日里运筹帷幄、衣冠胜雪的摄政王心腹,此时脸色惨白如纸,月白色的袍角被鲜血浸透,像是一朵在污泥中破碎的白梅。
“蔺先生?”沈念迅速上前,探向他的脉门。脉象紊乱,失血过多,更糟糕的是,他显然也中了化功粉的招。
“不必白费力气了。”蔺昭庭苦笑一声,按住她的手腕,“摄政王府……昨夜已被赵穆带人抄了。党羽或死或降,我不过是条漏网之鱼。”
他抬眸看向沈念,眼中跳动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该在这时候回来的。现在的京城,是赵家的天下。”
“谢家老小还在天牢,我不得不回。”沈念利落地撕下裙摆为他包扎伤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赵穆想一手遮天,也得看他的命够不够硬。”
蔺昭庭看着她那张平凡的面孔下透出的凛然之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既然沈夫人有此志向,蔺某便送你一桩造化,权当是报这裹伤之恩。”
半个时辰后,破败的磨坊外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咱家仔细着点!若是惊扰了赵大人的贵客,仔细你们的皮!”
一个穿着锦绣绸缎、大腹便便的管家在众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太后胞兄赵穆府上的大管家,赵才。他今日出现在这贫民窟,是因为赵穆最近得了一种“怪病”——浑身生疮,奇痒无比,偏偏宫里的御医瞧不出名堂。
“这就是你荐的医女?”赵才斜着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蔺昭庭(此时蔺已易容成一寻常落魄书生),又看向一脸木讷的沈念,嗤笑一声,“生得这般寒碜,能有什么本事?别是来骗赏钱的吧?”
沈念并不恼,只是淡淡开口:“大人这几日是否觉得腋下灼热,入夜后骨缝攒动,如万蚁噬心?”
赵才的脸色僵住了。这病症他从未对外人言说,就连赵穆本人也只以为是寻常风疹。
“你……你怎么知道?”他狐疑地打量着沈念。
“医者望闻问切,大人的病虽不在皮肉,却在内虚。”沈念不卑不亢,从腰间取出一只看似普通的布囊,指尖一抹,一根细长的金针在昏暗的磨坊里划出一道流光。
“放肆!你拿根针晃荡什么?”家丁刚要上前,却被赵才喝住。
“让她试试!”赵才咬牙道。这些日子他被这怪病折磨得想死,既然御医没用,死马当活马医也罢。
沈念缓步上前,动作迅捷如电。金针刺入赵才肘窝的青灵穴,原本正叫嚣的管家猛地一颤,随即便瞪大了眼睛——那股钻心的瘙痒竟在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清凉。
“哎哟……神了!真的不痒了!”赵才大喜过望,看向沈念的眼神瞬间从轻蔑变成了谄媚,“姑娘真乃神医啊!”
沈念收起金针,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这只是暂时压制。此病根源在宫中异香,若不根除,三日后必会复发,届时溃烂入骨,神仙难救。”
“宫中异香?”赵才吓得魂飞魄散。赵穆近日确实常往太后宫里跑,若真是那里的问题……他急忙凑近,低声道:“神医,我家主公赵大人也有此疾,你若能治好他,金银珠宝、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沈念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迟疑:“民女一介草民,怕是进不去那高门大户……”
“这有何难!”赵才为了保命,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枚刻着赵府家徽的令牌,塞进沈念手里,“这是赵府的通行令,你且随我去,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一旁的蔺昭庭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戏是他搭的台,可这戏码怎么唱,全看沈念的本事。
他趁赵才不注意,借着递药箱的机会,将一张极薄的蝉翼纸条塞进了沈念的手心。那是伪造的内廷通行证,以及一张宫廷暗线的联络图。
“万事小心。”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说道。
沈念跟着赵府的车马缓缓驶向那座巍峨却压抑的皇城。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枚令牌。赵家的势力果然已经渗透到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有了这张皮,她便能名正言顺地进入那座龙潭虎穴。
京城的风雪似乎更紧了。
沈念摩挲着袖中的银针,脑海中浮现出谢行川临行前的背影。他去夺谢家军的兵权,而她,要去那最深最黑的地方,把这乱世的根源一针一针地扎穿。
“沈夫人,接下来的路,可就没有退头了。”蔺昭庭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沈念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退?我从未想过退。”
马车轮辘辘而过,碾碎了满地的残雪,直指那宫门深处的幽暗毒影。
“芸娘,这宫里的路窄,眼睛该看哪儿,脚该往哪儿迈,都是有定数的。若是走错了,这颗漂亮的脑袋,可就不一定稳当了。”
赵府管家略带尖细的嗓音在幽深的夹道里回荡,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沈念微微垂首,双手交叠身前,一副受惊小神医的怯懦模样,声音轻细如蚊:“大人教训的是,民女只是一介草民,定当谨言慎行,绝不敢乱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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