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一浪接着一浪的弟子跪倒在雪地中。在绝对的正统血脉与铁证如山的真相对比下,那些虚伪的支撑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白鸿长老颤抖着走上前,看着沈念手中那一半由羊皮手札拼凑、一半由铁血兵符指引的真相,老泪纵横。他双手捧起那一枚代表宗门至高权力的半数兵符,单膝跪地:
“云岭宗上下,恭迎家主接任。清理门户、肃清积弊,请家主示下!”
沈念接过兵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虎纹。她转过身,看着这满山的风雪与脚下的河山,心中那股沉重的压抑感终于消散了几分。
但这并不是结束。
“传我令,凡参与韩绝弑主之事的从犯,交由刑堂按律严办。其余受蒙蔽者,若愿改过自新,暂不追究。”
沈念的决定果决而老练,丝毫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庶女。她抬起头,目光落向远方那层峦叠嶂的群山,那里,京城的方向,正有更浓重的阴云在汇聚。
谢行川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虽然没有言语,但那股如山岳般稳重、如烈火般炙热的气息,始终紧紧将她包裹。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我在想,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绝不能只停留在天山。”沈念微微叹息,眼神却异常坚定,“京城里的那些债,也该一笔一笔收回来了。”
沈映雪、沈府,还有那个利用沈家医术搅弄风云的势力……他们欠下的,远比这天山的血债更多。
正当众人准备将韩绝押下山时,山下匆匆跑来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跪倒在众人面前。
“报——!禀家主,禀将军!山下慕容景带人强闯山门,说是要清剿‘乱党’,火光已逼近主殿!”
沈念眼神骤冷,指尖摩挲兵符的力道猛然加重。
“韩绝死到临头,竟然还勾结了外人。”她冷笑一声,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傲气,亦是身为将领夫人的杀伐,“众将士听令,随我……守山!”
这一回,她不再是那个被人随意摆布的替嫁庶女,而是手握重权、医兵双绝的云岭宗主。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在这天山之巅,沈念已然杀出了一条血路。
“沈念,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能坐稳这掌门之位吗?你未免把这世道想得太干净了!”
大殿之上,风雪倒灌。韩绝半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惨淡且扭曲的笑。他那一身象征长老地位的灰袍早已在先前的缠斗中破碎不堪,被剑气撕裂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鲜血,在洁白的积雪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沈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捏着那枚象征云岭宗至高权力的兵符,指尖微颤,眼神却冷冽如刃:“韩绝,证据确凿,你暗害生父、勾结外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宗门千年的清誉,不该毁在你这种利欲熏心之徒手里。”
“清誉?哈哈哈!”韩绝仰天狂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沙漏在狂风中漏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沈念,我要这天山之巅,为你我陪葬!”
话音未落,他藏在袖中颤抖的右手猛地扣动了隐秘的机括。只听“咻”的一声尖锐长鸣,一道猩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了沉闷的苍穹,在云岭宗主峰的上空轰然炸裂,化作一朵巨大的、仿佛带血的红莲。
那一抹血红,映在沈念清冷的瞳孔里,让她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某种不详的预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此时的天山,本该是寒蝉仗马、万籁俱寂。可随着那枚信号弹的升空,远处的山峦间竟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踏碎了经年不化的厚重冰雪。风雪似乎更紧了,卷着刺骨的凉意往领口里钻,吹得主殿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声声催人命。
“不好,他还有后手!”身侧的谢行川身形微动,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黑金战甲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而危险的光泽。
“咚——咚——咚——”
天山主峰的警钟毫无预兆地被撞响,沉闷的钟声穿透重重迷雾,在山谷间不断回荡。每一声撞击都像是砸在众弟子的心尖上,让原本就因为内乱而惊慌失措的云岭宗弟子们彻底乱了阵脚。
“报——!禀掌门,山下发现大批武装人员,打着清剿乱党的旗号强闯山门!”又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他们……他们似乎对我们的暗哨位置了如指掌,连后山的绝情径都被攻破了!是慕容景!是慕容景的亲卫军!”
沈念猛地转头看向韩绝。韩绝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却笑得愈发得意,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雪地上:“慕容景的人……早就等在山下了。沈念,那份我亲手画的密道图,滋味如何?你以为你夺了兵符就能掌控一切?你不过是给慕容景做了嫁衣裳!”
密道图!沈念瞳孔骤缩。云岭宗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本是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可若是有了内贼提供的详细密道图,那些所谓的‘万丈深渊’和‘迷阵毒瘴’便全都成了摆设,敌军可以直插宗门腹地,将他们所有人像瓮中之鳖一样死死围住。
“那是慕容景的血影残党,还有他私下供养的亲兵。”谢行川跨步上前,大手按在沈念的肩头,掌心的厚实温度穿过衣料传递过来,稳住了她那一瞬间的脊背僵硬,“他一直对北境虎视眈眈,如今又想吞下云岭宗作为在江湖与朝堂博弈的筹码。这不仅仅是宗门之乱,这是他的蓄谋已久。”
还没等众人做出应对,主殿外已是火光漫天。
原本肃穆圣洁的云岭宗,此刻像是坠入了无间炼狱。漫山遍野的火把连成一条狰狞的火龙,迅速向上蔓延,将那千年不化的积雪映照得惨白而诡异。浓烟夹杂着硫磺的味道四散开来,那些原本一心只读医书、不闻窗外事的医修弟子,哪里见过这种血腥阵仗?尖叫声、求救声和兵刃交接的声音瞬间撕裂了雪山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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