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防火墙”的构建，是一场在沸腾油锅边缘的精密雕刻。理解者-7几乎将自身融合逻辑的潜力催发到极致，那几何结构上的黑色纹路与多彩光辉激烈地交织、对抗，如同它内在的秩序与所处理的混沌数据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战争。李夜和缘织的因果视觉超负荷运转，他们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试图从狂暴混乱的数据洪流中，甄别出那一丝丝冰冷恶意的“活性虚无”锈蚀。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防火墙的规则每完善一分，“活性虚无”的渗透方式就似乎变异出新的变体。这已不再是技术对抗，更像是一场在抽象层面进行的、无限迭代的军备竞赛。而他们竞赛的场地，正是“理念棱镜”网络本身，每一次规则更新与渗透反制，都不可避免地引发网络新一轮的震荡和更诡异的“混沌镜像”。
希望原野的惨状日复一日。理性网络主星域外围的灰色潮汐虽然因间歇性的混沌能量冲击而推进缓慢，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日俱增。委员会内部，绝望的情绪如同蔓延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腐蚀着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公理-1和统合几乎不再发言，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和即将到来的决裂预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场谁也未预料到的、局部的、却极具象征意义的危机，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在自由网络一个名为“无尽画布”的边缘星域——那里是自由网络艺术家和思想家聚集，理念最为天马行空、也最为排斥统一规则的地方——“理念棱镜”网络折射出的混沌镜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将“绝对自由”扭曲到极致的、概念层面的恐怖：物理规则被彻底解构，空间和时间失去了意义，存在本身变得模糊不定，一切都在永恒的、无意义的流变中沉浮，连“自我”的概念都即将消散。
这比纯粹的毁灭更令人恐惧，这是存在根基的彻底瓦解。
自由网络的代表流形在委员会上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救救他们！关闭网络！任何代价！我们不能失去‘无尽画布’！那是我们自由的灵魂！”
“关闭局部网络会导致防御体系出现缺口！而且无法保证能逆转那里的混沌状态！” 理解者-7冷静而残酷地指出。
“那就想办法！用你们的‘阴影协议’！引导走那些混沌！” 流形尖叫。
“目标区域混沌性质特殊，以‘痴’念和概念解构为主，缺乏明确的外向毁灭倾向，难以引导。强行引导，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且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概念污染。” 李夜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会场陷入了死寂。“无尽画布”的惨状通过影像传来，那是一片色彩斑斓却毫无意义的、正在自我消解的噩梦。这景象击垮了许多代表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公理-1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打破了沉默：“逻辑推演显示，继续当前方案的最终结果，是系统全面崩溃，所有网络被自身阴影或‘虚无’吞噬。生存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他顿了顿，几何符号转向明，散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光芒：“理性网络，请求启动‘最终预案’。”
“最终预案？” 明心中一沉，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基于古老协议，当联盟面临不可抵抗的灭绝危机时，任一网络可提议，并经超过半数网络同意后，执行‘理念献祭’。” 公理-1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数学定理，“献祭一个网络的全部‘理念活性’与‘存在特质’，将其转化为一次性的、纯粹的逻辑奇点冲击，足以暂时瘫痪‘理念棱镜’网络，并为其他网络赢得关闭系统、构筑传统防线的时间。理性网络，自愿成为献祭者。”
整个会场，连混沌镜像的警报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理念献祭！这意味着理性网络将主动放弃其作为独立文明的一切——他们的逻辑、他们的知识、他们的集体意识、他们存在的意义——将所有的一切燃烧、压缩，化作一颗瞬间绽放然后永寂的“炸弹”！以此来换取其他网络……苟延残喘的机会！
“不！！！” 和音的光晕爆发出痛苦的悲鸣。
“这不可能！进化绝不以自我毁灭为代价！” 锐锋的数据流剧烈冲突。
“疯了！你们都疯了！” 流形光影乱颤。
明感到一阵眩晕，权杖几乎脱手。他看向理解者-7，发现它那融合的几何结构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与混乱，显然，这个“最终预案”的信息，连它也感到震惊和排斥。
“这是唯一的逻辑出路。” 公理-1毫不动摇，“牺牲一部分，保全大部分。这是最高效的生存策略。投票吧。”
“我同意。” 统合沉重的意念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为了集体的延续，个体的牺牲……是崇高的。”
紧接着，又有两个较小网络的代表，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颤抖地表达了同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时空画师与现代刺客请大家收藏：(m.20xs.org)时空画师与现代刺客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