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李清照闻言先是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旋即一惊,猛抬头细看对方。
身量、年龄、面容、眉角小痣的“龙睛”之相......
与市井流传的“天子貌”完全相符!
“罪...罪妇不知天颜驾临,言语冲撞,死罪!”
她双腿一软,便要跪下行礼,却被那男子伸手扶住。
“不许夫人如此自称!朕今日微服而来,正是烦那许多礼节,现下只有两个酒徒叙话,不论尊卑!”
惊魂未定的李清照被赵构亲手扶着,在案侧那张破旧竹椅上坐下,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见其神态温和,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天子?
官家?
官家竟亲临这蓬门荜户?
可这大宋之地,又有谁敢假冒官家?活腻歪了?
侍女真儿听见动静,刚从里间出来,便听夫人说道:“真儿,快,快快奉茶!”
尚不知赵构身份的真儿闻言一脸为难,红着脸道:“夫人,家里...早已无茶了。”
赵构闻言,朗声一笑,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黄澄澄的五两金铤,递给真儿:
“无妨,拿去,买些好茶,再打壶酒来。”
真儿何曾见过如此阔绰手笔,她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铤,眼睛瞪得溜圆,呆立当场。
赵构含笑看向真儿:“去罢,余下的买些好菜。”
真儿看了眼夫人,见夫人低头不语,于是小心翼翼的捧着金铤,晕乎乎的出门去了。
李清照羞愧难当。红着脸道:“寒舍简陋,连杯粗茶也无,还让官家破费,民妇惭愧......”
“夫人说哪里话,”赵构笑着摆了摆手,“夫人‘不肯过江东’时,朕正躲在扬州逃命,说起来,该惭愧的是朕。”
李清照闻听此言,心下惶恐。
这诗竟传进宫里去了?!
她连忙起身:“民妇昔日狂妄之言,官家恕罪......”
“这是什么话?坐,坐下说,夫人写得正好,何罪之有?”
赵构自行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凳上坐下,望向桌上那一小壶米酒,拿起来晃了晃。
“夫人好饮?”
李清照小心落座,面露赧颜:“少年时性喜嬉游,时常沉醉,如今老了,这毛病倒跟了来,让官家见笑了。”
“正好!”赵构击节笑道。
说着,他竟自顾起身,熟门熟路的走向角落碗柜,取出两个粗瓷陶杯,又回到桌前坐下,拿起那壶劣酒,斟满两杯,将一杯推到李清照面前。
“朕也好饮,今日既来,愿陪夫人一醉。”
李清照惊得站起,欲要说些什么,却被赵构眼神止住。
“坐。”赵构自己端起一杯,神色一正,“朕国事繁忙,直至今日才来拜会夫人,是朕来迟,当罚酒一杯。”
说罢,竟一仰头,将杯中劣酒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清照彻底愣住。
立志北伐,诛权臣、杀金使的天下英主,九五之尊,竟在她这破屋里,用她的破杯子,喝她的劣酒?
还如老友般随和,毫无架子?
听天子话语,他竟是专程拜会自己而来!还因来得太迟,自罚一杯?
自己一介老妇,何德何能,能受天子如此待见?
她僵在当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赵构自顾自又斟上一杯,举杯道:“这杯敬夫人‘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夫人虽是女儿之身,却怀收复山河之志!朕心实佩。敬夫人。”
李清照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天子,只见天子目光诚挚,毫无虚饰,想起他近日所作所为,一股知遇之感油然而生,鼻尖一酸,连忙举杯:
“官家诛秦桧、杀金使、立志北复中原,更惩贪腐、恤民生,民妇这点牢骚,如何能与官家‘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胸怀相比?老身敬官家!”
她引用宫中近日流传出来的诗句,确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二人对饮,米酒入喉,李清照只觉得这劣酒从未如此甘醇。
她想拿壶斟酒,赵构已抢先一步,一边倒酒,一边玩笑道:
“说来可笑,朕幼时懵懂,一直以为那力拔山兮的楚霸王,是夫人的夫君呢。”
李清照闻言愕然:“官家何以...如此想?”
赵构笑道:“夫人诗里写着‘至今思项羽’嘛,哈哈哈。”
李清照闻听此言,难免心下惴惴。
这诗明颂项羽,暗讽朝廷,谁知官家突然变得如此英武,一改往日偏安之态,几月之间便扭转乾坤,这诗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如今官家当面说来,显然有怪罪之意。
她正待出言请罪,却听官家笑道:“夫人莫疑,朕玩笑耳。”
“朕还听过一个笑话,说夫人与人打麻将,夫人说‘我糊了,七小对’,牌友问‘糊的啥?’夫人答‘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哈哈哈......”
李清照察言观色,见官家显然是在玩笑,不由得心中一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铁血南宋,疯批官家请大家收藏:(m.20xs.org)铁血南宋,疯批官家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