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曲市，已经能闻到夏天的味道。行道树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赵永强和王川被捕已经过去三个月，曲市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青山实业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紧张。
“青姐，这是最新的数据。”李梅把报表放在陈艳青桌上，“A市社区模式已经覆盖八十个社区，月交易额突破三百万，开始稳定盈利。”
陈艳青抬起头来，看着欲言又止的李梅，“继续啊！”
李梅扶了扶眼镜，“B市餐饮联盟扩大到五十家店，但某美的补贴战越来越猛，这个月利润下降了15%。C市……”
她顿了顿：“C市出问题了。”
陈艳青抬起头：“什么问题？”
“数据异常。”
李梅调出电脑上的图表，“从四月中旬开始，C市的用户增长突然放缓，但交易额却在上升。更奇怪的是，新增用户中，有超过40%的手机号是虚拟号段，注册后只进行一两次小额交易，然后就沉寂了。”
“虚拟号段？是刷单？”
“不像普通刷单。”
李梅斟酌了一下语言，“如果是刷单，应该集中刷高额交易。但这些用户很分散，每笔交易几十到一百不等，看起来像真实用户。但留存率几乎为零。”
陈艳青皱眉。
这确实很反常，正常用户会有消费习惯，有活跃周期。而这种“一次性用户”，更像是……有人在测试什么。
“刘静那边怎么说？”
“她也很困惑。开始以为是推广渠道有问题，停掉了所有付费推广，但情况还在持续。”李梅压低声音，“青姐，我怀疑……是有人在试探我们的风控系统。”
陈艳青心里一紧。
风控系统是赵磊花了半年时间搭建的，能识别异常交易、防止刷单、预警欺诈。
如果有人刻意试探，说明对方不是普通竞争对手。
“赵磊知道吗？”
“已经跟他说了，他在查。”
两人正说着，赵磊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查到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你们看，这些异常用户，虽然用了虚拟手机号，但IP地址有规律——集中在广东、福建的几个城市。
而且，他们的操作模式很相似：注册后先浏览几分钟，然后下一单，确认收货后就不再登录。”
“能追踪到背后的人吗？”陈艳青头疼，感觉像是被人盯上似的，大盘操作的节奏。
“很难。”赵磊摇头，“对方用了多层代理，还做了反追踪处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个人行为，是有组织的。”
陈艳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广东、福建……她想起一个人。
程浩。
程建林的儿子，王川的合作伙伴，年前跑路去了国外。沈叙白跟踪的时候说过，程浩可能没走远，有可能在广东或福建藏身。
“赵磊，”她问，“这些异常操作，有没有尝试攻击我们的支付系统？”
“有。”赵磊调出另一份日志。
“上周有三笔交易，尝试突破支付限额。虽然失败了，但手法很专业，像是测试我们的防御强度。”赵磊指着电脑里面的异常提醒，给陈艳青和李梅看。
李梅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盗取资金？”
“或者更糟。”陈艳青说，“如果攻破支付系统，不仅能盗钱，还能破坏交易数据，甚至植入恶意程序。到时候，用户信息泄露，资金安全受损，平台信誉就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可三人都感到了一股股寒意。
“青姐，要不要报警？”李梅问。
“先别急。”陈艳青摇摇头，“证据不足，警察也没法立案。而且，如果真是程浩，他人在境外，抓起来更难。”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现在要做三件事。”她在白板上写，“第一，加强风控。赵磊，你立刻升级系统，针对这种试探性攻击设置新的预警规则。”
“第二，数据备份。李梅，你负责把所有核心数据做冷备份，存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万一系统被攻破，我们还能恢复。”
“第三，主动防御。”她转过身，“既然他们在试探，我们就设个陷阱。赵磊，你能不能做个假的支付接口，让他们攻击？”
赵磊眼睛一亮：“蜜罐系统？”
“对。”陈艳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做一个看起来像真的，但实际隔离的系统。一旦有人攻击，就能追踪到源头，还能收集证据。”
“这个我能做。”赵磊点头又摇了摇头，“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周。”
“给你两周，做得隐蔽些。”陈艳青用笔在白板上重重的点了几下，“另外，通知刘静、张昊、刘洋，让他们加强本地团队的安全意识，遇到可疑情况立刻上报。”
“明白。”
两人离开后，陈艳青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写的那几行字。
程浩，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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