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勾起了众人压在心底、强忍着不曾流露的酸楚。
一时间，
蒋鹏飞和黛茵也都跟着低下头，沉默不语。
“奶奶——”
蒋南孙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我明白，习惯难改。
可现在没办法，改不了，我们也只能去适应。”
说着，她看向蒋鹏飞和黛茵：
“事到如今，我们每个人都只能学着适应。”
黛茵抬起头，
蒋南孙静静回望母亲。
渐渐地，
黛茵脸上终于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她为女儿的坚韧与果断感到欣慰。
就在这时——
咕噜。
咕噜。
腹中的低鸣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老太太饿了。
事实上，何止是她。
从昨夜生日宴散场到眼下午后三点，将近一整天光阴流逝，蒋家上下无人进过一粒米。
只是变故接踵，谁都未曾留意罢了。
此刻那一声轻响，却像骤然拧紧了发条，饥饿感猛然攥住了每个人的胃。
“我去厨房看看能做些什么。”
蒋南孙站起身。
先前她与周彦在楼下等候时，已顺手将冰箱填满。
这些日子暗自苦练的厨艺，总算有了施展的时机——或许，也算是一场恰到好处的试炼。
***
夜色渐深，九点钟声敲过。
待整栋房子的灯火逐一熄灭，蒋南孙悄然下楼，闪进那辆早已停在暗处的保时捷。
“奶奶和阿姨情绪还稳得住么？”
周彦倾身为她系好安全带，声音压得很低。
蒋南孙微微侧过头，轻叹：“眼下看着……还算平静。”
“还在担心？”
“不是担心。”
她摇摇头，倦意溶在唇角一点笑纹里，“只是这一天经历太多，心神有些乏了。”
停顿片刻，她伸手捧住周彦的脸，极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可有你在身后托着，替我思量，给我依傍——我心里是踏实的。”
“踏实就好。”
周彦抚过她的脸颊，回以一吻，落在她唇上。
“前些日子给你备了件礼物，没料到你家昨天突发那么多事。”
他松开些距离，眼底映着车内的微光，“但既然备下了，今日也已送到——即便时机似乎不太相宜，我仍想将它交给你。”
***
保时捷划过深夜的沪上街道。
“究竟是什么呢……这般神秘。”
途中蒋南孙第无数次追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了安全带。
周彦只笑不语。
直到车速渐缓，停在一幢灯火温润的建筑前。
“嘉世得拍卖行？”
蒋南孙仰头望见门廊上的铭牌，眼中浮起疑惑。
周彦未答，只牵起她的手握紧。
“进去便知。”
门内早有等候之人——上次协助周彦竞得小提琴的吴曼婷快步迎上，欠身问候。
她目光悄悄掠过蒋南孙的脸。
这位令客人掷下千万的姑娘，果然如证件照上那般清艳。
“东西已在安全室，二位请随我来。”
吴曼婷侧身引路。
周彦偏头对蒋南孙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收拢。
蒋南孙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望着周彦温和的笑容，她将疑问暂时搁置了。
她本想问，这位嘉世得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为何会认得自己——她分明不记得曾踏足此地。
然而转念想到周彦为自己备下的那份神秘赠礼，她便收回了话语，只安静地跟随在旁。
引路的吴曼婷身侧，渐渐多了一位嘉世得拍卖行魔都分部的经理。
在这位经理的陪同下，他们穿过数道闪烁着微光的电子闸门，经过几重安保人员细致的核验。
最终，一行人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分部经理上前进行虹膜扫描。
此时，周彦微微倾身，靠近蒋南孙耳畔，低语道：“还记得前几日，我问你晚间是否有空么？”
“嗯。”
蒋南孙轻轻点头。
她自然记得。
那时她正与母亲黛茵一同筹备祖母的寿宴，便婉拒了邀约。
她也记得，那晚周彦送来了两套爱马仕的长裙。
“那一夜，我原想带你来到这里，让你亲眼见见我为你准备的东西。”
周彦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不过，今日前来，也不算迟。”
经理完成了虹膜与指纹的双重验证，又输入一长串密码。
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进去吧。”
周彦的语气里含着鼓励与温柔，“看看那份我为你挑选的礼物，是否合你心意。”
蒋南孙能感受到周围几位拍卖行工作人员投来的、带着艳羡的目光，也能察觉到周彦举止间的郑重与呵护。
不知为何，一丝紧张悄然攀上心头。
她再次望向周彦，从他眼中寻得肯定的笑意，于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房间。
安全室内空间并不宽敞，明亮的灯光均匀洒落。
因此，蒋南孙刚一踏入，目光便被房间 ** 那座钢化玻璃罩牢牢吸引——罩内静静躺着一把色泽温润的小提琴。
“斯特拉迪瓦里？！”
作为深爱小提琴的人，她一眼便认出了琴头处那独特的印记，不禁低声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彦的脑海中响起了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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