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望着她。
魏无羡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江澄!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接啊!”
江澄这才如梦初醒,大步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下脚步,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子毓妹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来接你了。”
金子毓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眼睛,望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望着他那笨拙却真挚的神情。
她弯起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嗯。”
江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大,将她纤细的手指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握得很紧,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金子毓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大殿中央。
金子轩已站在主位前,身旁站着江厌离。她也穿着一身大红嫁衣,面容温婉,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喜悦。
金子轩握着她的手,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得的温柔。
金子毓看见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
她知道,大哥和阿离姐姐之间,曾经有过多少隔阂与疏离。可这一年里,他们渐渐走近了。
大哥学会了表达,阿离姐姐学会了等待。如今,他们终于能并肩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同时躬身。
“二拜高堂——”
金子毓和江澄转向江枫眠和虞紫鸢,金子轩和江厌离转向金夫人。
三位长辈端坐着,面上含笑,眼底却都泛着隐隐的泪光。
虞紫鸢看着儿子,看着儿媳,看着对面同样满脸喜色的金夫人,金夫人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上一世,她的子轩英年早逝,她的阿毓郁郁寡欢最后难产而亡。
可这一世——
都好好的。
都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唇角弯起一个难得的、温柔的笑容。
“夫妻对拜——”
两对新人,面对面站定。
金子毓望着江澄,他也望着她。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融在那无声的目光里。
他们同时弯下腰去。
那一刻,满堂掌声雷动。
婚宴设在金麟台的正殿和东西两庑,席开三百桌,几乎将金麟台的一个库房都搬空了。
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金子瑶作为金氏二公子,今日负责招待贵客。
他穿梭于席间,举止从容,应对得体,尽显敛芳尊的风范。
蓝曦臣和聂明玦坐在他身侧,一个是温润如玉的泽芜君,一个是刚毅威猛的赤峰尊,三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引得无数人侧目。
蓝忘机坐在另一席,身侧是魏无羡。
魏无羡今日难得地没有捣乱,只是偶尔凑过去跟蓝忘机说几句话。
蓝忘机依旧清冷,可那眉眼之间,却隐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金子毓和江澄敬完一轮酒后,终于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两人躲在偏殿里,偷偷地歇一会儿。
金子毓靠在江澄肩上,闭着眼,唇角还含着笑意。
“累吗?”江澄低声问。
金子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
江澄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
“回去就好了。”
金子毓睁开眼,望着他。
“回哪儿?”
江澄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莲花坞。”
金子毓弯起唇角,笑了。
“好。”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年了。
终于,嫁给江澄了。
三日后,清谈会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清谈会,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满堂的喜气与融融的暖意。
蓝曦臣坐在主位,温声道:
“此次射日之征,百家同心,共克时艰。如今战事已平,百废待兴。愿诸位勠力同心,共筑太平。”
众人纷纷称是。
金子毓坐在江澄身侧,听着那些或激昂或恳切的言辞,心中却一片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端坐着,面容冷峻,唇角微微抿着,一副正经宗主的模样。可她的手,却被他悄悄握着,藏在宽大的衣袖下。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她。
她冲他眨了眨眼。
他的耳根又红了。
金子毓忍不住笑了。
窗外,春光正好。远处,莲花坞的莲塘里,新荷正在悄悄生长。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在莲花坞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站在练武场上,一袭紫衣,剑眉星目。
她打招呼,他耳根通红。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如今,五年过去了。
他还是那个他,她也还是那个她。
只是如今,他们并肩坐在这里,手握着手,再也不用分开了。
金子毓望着窗外那片春光,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晚吟哥哥。
余生,请多指教。
清谈会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金子毓和江澄站在金麟台的大门外,送走最后一批宾客。
金子轩和江厌离站在他们身侧,金子瑶立在稍远处,与蓝曦臣和聂明玦话别。
夕阳西下,将整座金麟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江澄望着那片晚霞,忽然开口道:
“子毓。”
金子毓侧头看他。
“嗯?”
江澄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远方,声音很轻:
“以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我都陪你看。”
金子毓望着他,望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望着他那故作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紧张的侧脸。
她弯起唇角,笑了。
“好。”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站着,一同望向那片绚烂的晚霞。
晚风温柔,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这一刻,岁月静好。
从此,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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