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毓说的这些道理,金子轩何尝不懂?他正是太懂了,所以才更加烦躁、更加愤怒,也更加……无力和悲哀。
他不能说出来。他不能告诉妹妹,他今天如此失态,不仅仅是因为厌恶那桩被强加的婚约,不仅仅是因为被当众“绑定”的屈辱感,更是因为,在他心中,已经下定了要毁掉这桩婚约的决心。
而这决心,恰恰是为了成全她,为了她能和江澄在一起。
如果他告诉妹妹,自己是为了她才要去退婚,才要在众人面前刻意与江厌离切割,甚至不惜当众给她难堪……以妹妹的性子,定然会激烈反对,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是牺牲了兄长的“幸福”来换取她的“幸福”。
她那么善良,那么看重他这个兄长,绝不会同意。
所以,他只能将这些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他只能用最冷漠、最伤人的方式,去推开江厌离,去斩断那层关系,哪怕被所有人误解,哪怕背上“傲慢无礼”、“不近人情”的骂名。
“子毓,”金子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妹妹,目光落在她写满担忧和不解的脸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抗拒和烦躁:
“可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江厌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我不想委屈自己,去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与她相敬如‘冰’地过一辈子。同样,我也不想……委屈了她。”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望向头顶那片被银杏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语气变得更加生硬: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回应,不接触,让她……也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的态度。时间久了,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他这话半真半假。不喜欢是真的,不想委屈彼此也是真的,但所谓的“转机”,在他心里,早已不是等待江厌离“知难而退”或两家长辈“改变主意”,而是他主动去制造“转机”——退婚。
“好了,”金子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妹妹,语气带着兄长式的、不容置疑的终结,“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就不要操心了。回去好好听你的课,或者……去找你的‘晚吟哥哥’探讨学问去。”
最后一句,带着点微妙的酸意和自嘲,他说完,便不再看金子毓,转身走到院中的石凳旁,拂袖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沉地看着地面,摆明了不想再谈。
金子毓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将所有情绪都封锁起来的样子,心知再劝也无用。
兄长性子执拗,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他长久以来压抑情绪的一次爆发,而根源,还是在那桩他不情愿的婚约上。
她理解兄长的不甘,也心疼他的压抑。
可想到江厌离此刻在兰室里可能遭受的难堪和伤心,想到云梦江氏与兰陵金氏之间可能因此产生的裂痕,尤其是想到江澄……他那般看重阿姐,看到阿姐受辱,不知会愤怒成什么样子。
心中百味杂陈,终究化为一声更深的叹息。
“哥哥,”金子毓最后轻声说,“那你……自己静一静吧。我先回去了。阿离姐姐那边……我还得去看看。”
金子轩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
金子毓不再多言,转身,轻轻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兄长那孤绝沉默的身影,隔绝在了门内。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
秋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兄长的心思,她隐约能猜到一些。
他如此抗拒与阿离姐姐的婚事,除了本身的不喜,是否……也有她的原因?是否他也觉得,若他娶了江厌离,她与江澄之间,就再无可能?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随即又是一阵酸涩。
若真是如此,兄长他……
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去安抚江厌离。
无论如何,兄长今日的举动确实过分了,于情于理,她都该去解释,去道歉。
金子毓定了定神,提起裙摆,朝着云梦江氏客舍的方向快步走去。
步伐比来时更加急切,心中沉甸甸的,既为兄长的固执和可能的自我牺牲而忧虑,又为即将面对江厌离和可能也在场的江澄而感到紧张和愧疚。
而小院内,独自坐在石凳上的金子轩,在妹妹脚步声彻底远去后,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眼底深处翻涌着挣扎、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妹妹的怜爱。
他必须更快些了。退婚之事,不能再拖。
在父亲正式提出与姑苏蓝氏联姻之前,在妹妹与江澄的感情暴露于父亲眼前之前,他必须先把和江厌离的婚约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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