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姑苏秋日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浸润着彩衣镇青石板路的潮气。客栈二楼回廊寂静,只有远处后厨隐约传来准备早膳的轻微响动。
江澄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背脊挺得笔直,握着三毒剑柄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换了一身崭新的云梦江氏宗主常服,深紫色,银线滚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利落,连眉宇间惯常的冷峻,似乎也被这刻意收拾过的整洁冲淡了几分,只是眼底那两抹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主人一夜辗转的心事。
他来得太早了。天刚蒙蒙亮,客栈里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他本该在自己房中静坐调息,或者去院中练一趟剑,可双脚却不受控制地将他带到了这里——金子毓房门外。
昨夜辗转反侧时下定的决心,在真正面对这扇门时,又变得飘摇不定。他想敲门,指尖抬起,却又在半空僵住。会不会太早了?她还在休息吗?贸然打扰,岂不唐突?三年前在莲花坞,他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才一次次错失。难道三年后,他还要重蹈覆辙?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打退堂鼓时,房间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接着是铜盆中清水被撩起的细微水响。
她醒了。
江澄的心猛地一跳,那股退缩的念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勇气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屈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门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内的水声停了。片刻的安静后,轻盈的脚步声靠近门边。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金子毓站在门内。她显然刚刚梳洗过,墨发还带着些许湿意,并未完全绾起,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了部分在脑后,其余如瀑般披散在肩头。
身上穿的也不是昨日那套正式的留仙裙,而是一身浅杏色的家常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半臂,素净清爽,少了盛装时的明艳逼人,却多了几分晨起时分的柔婉清丽。许是刚用冷水净过面,脸颊还带着一点被水汽浸润过的淡淡红晕,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她抬眼看向门外,目光落在江澄脸上时,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以及一点……江澄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的、了然的平静?
“江公子?”她开口,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的柔软,“有什么事情吗?”
金子毓面上不显,心底却轻轻呵了一声。三年不见,这位江公子倒是比当年……主动了那么一点点。
看来,某些种子埋下去,哪怕时空相隔,也并未完全枯死。
只可惜,当年在莲花坞,她刚想趁热打铁,她那好父亲金光善就仿佛嗅到了什么,明里暗里将她看得死紧,各种借口阻挠她与云梦江氏,尤其是与江澄的接触。
联姻蓝氏,一箭双雕,这才是金光善打的如意算盘。不过,老登的算盘,与她何干?
江澄被她这一声“江公子”叫得心口一涩。果然,生疏了。他努力忽略心头那点失落,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澈,太坦荡,映着他自己略显紧张的身影,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子毓妹妹,”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却还是坚持唤出了这个在心底盘旋了三年的称呼。
“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云深不知处?”
话一出口,江澄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说得太直白,太突兀,简直像个愣头青。他应该找个更委婉的理由,比如讨论听学事宜,或者借口阿姐……对,阿姐!
金子毓却因为他这一声“子毓妹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看来,不是单项选择。好感度的种子,确实还在。她微微偏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颈项,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晚吟哥哥,想要我们和你们一起吗?”
她又叫他“晚吟哥哥”了!
江澄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头顶,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溺毙在那声软糯的“晚吟哥哥”里。他下意识地就想点头,脱口而出那个在心底盘旋的“想”字。
“想……”声音刚冒出来,他残存的理智猛地惊醒。不行,不能这么直接!会吓到她的!她或许只是客气,或许根本没那个意思,他不能像个登徒子一样!
江澄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急的。他连忙低下头,避开她似乎带着探究的目光,语速飞快地补充解释,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我的意思是,我阿姐和你哥哥毕竟是未婚夫妻,让他们多相处相处挺好的!一起走,路上也能说说话……免得,免得生分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这个蹩脚的理由挤出来。
说完,他简直不敢看金子毓的表情。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算是什么?欲盖弥彰?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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