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月一路跟脚底踩了风似的冲回秘密宅子，气都喘不匀了，绕到后院墙根，把裙角一撩，扒着墙头就翻了进去。慕凌云正在书房对着一封密信拧眉头，被她“哐当”推窗跳进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笔尖一抖，在信纸上划拉出一道老长的墨迹。
“哎哟我的祖宗！”慕凌云抚着心口，“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有门不走学翻墙？”
“主、主子！”秦星月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睛亮得吓人，“找着了！全找着了！”
慕凌云见她这样子，心猛地一提，手里的笔“嗒”一声滚到了桌上：“找着什么了？你慢慢说。”
“驸马！还有小主子们！都找着了！”秦星月扑到桌前，抓起慕凌云的手，自己的手却哆嗦得不像话，“就在清河镇！岳老三，岳俊晨，他就是驸马爷！大壮、狗蛋、妞妞，就是咱家小殿下！”
慕凌云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微微发颤：“……谁？你说谁？”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岳老三！咱那个合伙做卤味的岳老三！”秦星月急得直比划，“仨孩子名字都对得上，承瑞、承祥、雨桐！妞妞那眼睛鼻子，跟您年轻时简直一个样！我亲眼瞧见孩子们练字的废纸了！”
慕凌云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毫无预兆地“哗”一下就涌了出来。她猛地捂住嘴，把快要冲出口的呜咽硬生生憋了回去，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好半天，才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带着哭腔的笑音：“真……真的？他们……他们都好？”
“好着呢！”秦星月也红了眼圈，用力点头，“驸马爷把孩子们护得可周全了，铺子里伙计都拿他们当宝贝疙瘩。大壮懂事，狗蛋机灵，妞妞乖得人心疼……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慕凌云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
秦星月挠挠头，一脸匪夷所思：“就是驸马爷他……他好像压根不认识我。不对，不是好像，是肯定不认识。主子您想，我这张脸，他要是没失忆，能认不出来？”
这话像盆冷水，让激动中的慕凌云稍稍冷静下来。她松开手，慢慢坐回椅子，眉头蹙了起来：“是了……他若记得，见着你，早该有反应了。这些年，他从未提起过半分从前……”
“所以我琢磨，”秦星月压低声音，“怕是当年逃出来的时候，脑袋磕着碰着，把前头的事都忘了。不然没法解释啊——好好一个金尊玉贵的驸马爷，能乐呵呵地围着灶台转，算盘珠子打得比谁都响？还跟咱们讨价还价开分店？”
慕凌云听着，又想哭又想笑，最后抹了把脸，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呆子……把孩子养得这么好，买卖做得这么旺，偏把自个儿是谁给忘了……”语气里满是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的埋怨。
忽然，她神色一凛，压低声音：“朝里那位的眼线还没撤干净，咱们绝不能露了行迹。就算……就算见着了，也只能暗中看着，不能相认。”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涩了一下。
“我懂。”秦星月点头，“我想好了，就说您是我娘家表姐，听说清河镇的卤味是一绝，特意来尝尝。咱先顺理成章进店，再见机行事。”
慕凌云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有些失神：“明天……就能见着瑞儿、祥儿，还有我的桐儿了……”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晚风，眼里盛满了多年的思念和即将得见的微光，那光底下，却藏着一层必须隐忍的酸楚。
她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噗嗤”笑出声，转过头看秦星月，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哎，你说，要是哪天岳老三这榆木脑袋忽然开窍，想起自己是驸马了，会不会吓得一屁股坐卤锅里？”
秦星月也乐了：“坐不坐卤锅我不知道，但他保准第一件事就是摸算盘，算算驸马爷的俸禄够他开几家分号，回本周期要多久。”
两人想象着那场景，忍不住捂嘴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又渗出了泪花。找了这么些年，盼了这么些年，心一直悬着，如今终于能稍稍落地。人活着，好好地在眼前，哪怕他一身卤味香，忘了自己是龙凤，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风轻轻吹动窗纱，慕凌云托着腮，眼神温软，低声喃喃：“明天可得穿身利落衣裳，不然抱孩子都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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