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喜悦和勇气充盈着杨乐，他立刻又发出几个欢快的音节，指向自己：“乐！乐！”
杨乐高兴的介绍自己。
他想让白知道他的名字，就像他知道白的名字一样。
白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些。
他没有重复“乐”这个发音，但他再次用鼻子碰了碰杨乐，这一次，力度稍微重了一点点，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
白表示他记住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不再仅仅是依靠空间食物维系的、脆弱的同行关系。
他们交换了名字，是信任与接纳的开始。
媳妇叫“白”。
在这片广袤而残酷的冰原上，杨乐感觉他们好像成为了彼此唯一的、特殊的羁绊。
夜色渐深，北极的星空璀璨无比。
杨乐紧紧挨着白温暖的身躯，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之前的不安和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这辈子他跟定白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白想到了迁徙目的地就甩了自己，他才不要。
磕磕绊绊的迁徙终于抵达了终点。
当杨乐跟着白踏上这片新的陆地和海岸时，他几乎要虚脱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放眼望去，远处已经有不少北极熊的身影在活动，有的在海岸边伺机捕捉海狮，有的则在海岸线上踱步，彼此间保持着谨慎的距离。
粗略一看，就有五六只之多。
这片栖息地显然比他们来时经过的区域资源要丰富一些，但也意味着竞争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熊与熊之间眼神交汇时，都带着评估和戒备。
为了领地，为了食物，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杨乐和白是特殊的。
得益于杨乐空间里稳定的食物补给，他们俩看起来皮毛更有光泽，精神状态也更饱满，不像有些熊那样带着明显的饥饿和焦躁。
他们不需要立刻加入争夺有限猎物的行列，这让他们避免了许多潜在的冲突。
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庞大的身躯矗立在那里，目光沉稳地扫视着新的环境，评估着潜在的威胁和机会。
他没有像其他刚抵达的熊那样急切地去寻找狩猎场，而是带着一种难得的从容。
杨乐紧紧跟在白的身后，几乎要贴在他的后腿边上。
周围陌生的成年北极熊让他感到不安，那些庞大的体型和冷漠的眼神都在提醒他这里的危险。
他亦步亦趋，生怕跟丢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定白了，不止是迁徙的这段时间，之后他都要跟着白。
他绝不会让白有机会甩掉自己，就像之前隐约预感的那样。
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安抚的呼噜，脚步也放慢了些，带着杨乐沿着海岸线缓缓行走，像是在巡视，又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他们绕过几处可能有其他熊标记的地点，避开了一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型公熊的视线范围。
白的目标很明确，他在寻找一个既安全又相对僻静，能够让他们安稳度过夏季的地方。
杨乐一边紧跟，一边心里七上八下。
他偷偷观察着白的反应，试图从那张毛茸茸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熊脸上读出些什么。
白会同意他一直跟着吗？
到了目的地，他们这种因迁徙而结成的临时同盟是不是就要结束了？
一想到白可能会像其他成年熊那样独自离开，留下他一个面对这片陌生而充满竞争的熊群，杨乐就感到一阵恐慌。
他不要那样，他要和媳妇在一起。
走了好一阵，他们来到了一处背靠冰崖、面朝一片相对平静海湾的地方。
冰崖投下的阴影提供了不错的遮蔽，前方的视野也开阔，便于观察海面和周围的动静。
这里离主要的熊群活动区有一段距离，显得安静许多。
白在这里停了下来，用鼻子仔细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又人立起来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确认这里的安全性。
片刻后，他缓缓趴伏下来，发出一个表示“暂歇”的、悠长的鼻息。
杨乐立刻有样学样地在他身边趴下，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紧张地看着白。
他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可能到了。
他鼓起勇气，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白粗壮的前臂，然后抬起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白，发出了一连串带着恳求意味的、细弱的呜咽声。
“白，我想一直跟着你，好不好？”
这声音里包含了他所有的依赖和不愿分离的决心。
白低下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地注视着杨乐。
那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权衡。
他看了看杨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身子，又回想着一路上这个弱小却坚韧的小家伙是如何跌跌撞撞跟上来的，是如何在他狩猎失败后默默拿出食物，是如何在寒夜里依偎着他汲取温暖，又是如何笨拙地、充满亲近地试图与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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