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众人才瘫软在一处废弃的便利店门口，大口喘着粗气。
爱丽丝扶着膝盖缓了半晌，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那栋爬满藤蔓的教学楼，声音沙哑道：“走，去学校，先找到小女孩再说。”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浣熊市小学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一栋爬满了枯黑藤蔓的破旧教学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浣熊市小学到了。
爱丽丝走上前，推了推紧闭的铁门，铁锈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慌。
学校里一片死寂，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沉沉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风穿过空旷的教学楼，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哭泣。
黄毛和眼镜男吓得腿肚子发软，互相搀扶着，牙齿都在打颤，黄毛颤巍巍地开口：“这、这地方……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顾小小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战术匕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教学楼的阴影处。爱丽丝和吉尔则是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三个要么有超强战力，要么有丰富的生存经验，和旁边两个瑟瑟发抖的新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与霉味的腐气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五个人鱼贯而入，借着窗外渗进来的稀薄月光，开始在一楼的教室间漫无目的地搜索。
教室里一片狼藉，课桌椅东倒西歪地堆叠着，散落的课本被踩得满是泥泞与黑渍，黑板上还留着半截没写完的算术题，粉笔灰簌簌往下掉。仓皇撤离的痕迹刻进了这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一间间教室翻找，撬开储物柜，检查讲台下的缝隙，却连个小女孩的影子都没见到。
“去二楼看看。”吉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开轻微的回音。
一行人顺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走，二楼、三楼，每一层的景象都如出一辙，死寂里透着挥之不去的绝望。顾小小跟在队伍中间，脚步不紧不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战术匕首柄，脑子里却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正天人交战。
哎呀，我这狗脑子！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眉头皱得死死的。怎么才能在《生化危机2》这个世界里薅到更多奖励点？主神的任务从来都不止表面那点好处，可那些关键的隐藏任务线索，她这会儿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最后的决战是打追踪者，复仇女神？还是那个该死的威廉博士？不对，好像还有个干掉马克的隐藏项……她甩了甩脑袋，越想越乱。其实有个最简单的法子——干掉爱丽丝。这个女人可是主神空间里出了名的高价值目标，杀了她，奖励点绝对能拿到手软。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爱丽丝多酷多飒啊，又强又靠谱的盟友，杀了多可惜？我真的不如韩莫，不如瑞木队长。更何况，这可是贯穿了好几部的核心女主，真杀了她，剧情会不会彻底崩成一团乱麻？到时候主神会不会直接把她抹杀？
要是瑞木队长、韩莫副队他们在就好了。 顾小小偷偷叹了口气，满心沮丧。教练的老谋深算，随便来一个，都能把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摆得明明白白。哪像她，空有一身远超常人的实力，一遇到动脑子的事就犯怵。现在团队就剩她一个资深者撑着，总不能真带着两个新人混吃等死吧？
难道要把保护伞公司的人全干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了。保护伞的兵力多如牛毛，真这么干，怕是没等拿到奖励点，就先被打成筛子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愁得直摇头，时不时还无意识地叹口气，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难得染上了几分纠结的烟火气，不复往日的呆滞与漠然。
走在她身侧的爱丽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比起之前见面时那个像冰雕一样、眼神里毫无温度的顾小小，她倒觉得现在这个唉声叹气、眉头紧锁的样子更生动，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爱丽丝悄悄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心里却想得通透。别人的过去有什么好问的？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烂事，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只知道，顾小小很强，强到能让她在这座地狱般的城市里安心。有这样的盟友和朋友在身边，就够了。
至于顾小小在愁什么，她懒得猜，也没必要猜。
真是人心隔肚皮，小小这边想着怎么弄死爱丽丝。爱丽丝那边想着怎么抱紧小小这条大腿。唯有太阳与人心不可直视。
一行人踩着楼梯，继续往顶楼的方向走，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投下一片细碎摇晃的光斑。
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行至四楼拐角，一阵窸窸窣窣的咀嚼声，终于刺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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