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定在星河联盟总部所在的中央星——“曙光”行星。
这颗行星曾经饱经战火，此刻却被鲜花与光带层层包裹。从太空俯瞰，整个星球表面仿佛被一层流动的金色薄纱覆盖，那是无数悬浮的投影装置同时运作，在近地轨道拼出的巨型图腾——一柄贯穿星河的三尖两刃刀，旁边缠绕着永不熄灭的乾坤圈烈焰，刀尖之上，一根金箍棒傲然矗立。
杨戬不喜欢这种阵仗。
但他没有拒绝。
当“破晓号”穿越大气层，朝着中央广场缓缓降落时，舷窗外传来的欢呼声穿透了舰体的隔音层，化作沉闷却震撼的低频轰鸣。他站在舷窗前，身上的战甲已经换成了象征联盟最高统帅的玄金色礼服，肩章上是新设计的徽记——命纹图腾与星河坐标的融合。
“紧张？”黄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戬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当年独闯南天门，也没紧张过。”
“那不一样。”黄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沸腾的人海，“那时候你是去拼命。现在，你是去领受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本该属于我？”杨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所以，”黄颜轻轻握住他的手，“这才是他们爱戴你的原因。”
舰舱门缓缓开启。
光，先于人声涌入。
那是杨戬从未见过的景象——中央广场被扩建了三倍，此刻依然被挤得水泄不通。从广场中心向外辐射的十六条主干道上，层层叠叠的人潮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空中悬浮着数以万计的观礼台，每一座上都站满了人。更远处，摩天大楼的每一扇窗户都敞开着，探出无数挥舞的手臂。
当杨戬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原本山呼海啸的欢呼声，竟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那是一种被震撼到失语的寂静。
紧接着，是更加狂暴的声浪。
“杨戬！”
“战神！”
“星河守护者！”
无数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扑面而来。杨戬站在舱门口，玄金色的礼服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片由人脸组成的海洋。那些脸上有泪痕，有狂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无限憧憬的炽热。
哪吒从后面挤上来，乾坤圈被他刻意缩小成手环大小，套在腕上晃来晃去。他望着眼前的盛况，啧啧两声：“老杨，你这人气，比当年封神那会儿还旺啊。那会儿顶多是香火供奉，现在这可是实打实的——”
“闭嘴。”杨戬淡淡打断他。
哪吒撇撇嘴，转头去找孙悟空，却发现那猴子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四处张望，最后在人群边缘的一棵巨树上，看到了蹲在树杈上、正往嘴里塞不知从哪顺来的仙桃的孙悟空。
“这猴子！”哪吒又好气又好笑。
杨戬迈步走下舷梯。
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透明阶梯都会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那是命纹之力与庆典装置的共鸣。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人群前方，一排身着素白衣衫的老者齐齐跪倒。
为首那人，白发如雪，面如枯木，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声音苍老却洪亮：“罪族遗民，叩谢战神！”
杨戬认出了他。
那是命纹师家族硕果仅存的几位长老之一，当年在高维意志的清洗中，他的整个家族几乎被连根拔起，只有他带着几个年幼的孩子，躲在荒芜星域的矿洞里，苟延残喘了数万年。
“起来。”杨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老者不动，反而叩首更深：“战神容禀！我等命纹遗族，世代传承，却因血脉之力招致灭族之祸。十六万年来，苟活于世者，不过寥寥。今日星河重光，我等斗胆，恳请战神——”
他顿了顿，抬起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滚落：“准许命纹师复兴会，重新开启血脉传承！”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些白衣人齐齐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望向杨戬。
这是一个敏感的时刻。命纹师的力量曾让整个星河陷入恐慌，高维意志正是利用了这种力量的独特性，才得以控制一代又一代的命纹师为己所用。如今虽然高维意志已灭，但那阴影还在。
杨戬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到老者面前，弯腰，伸手，将那卷帛书连同老者本人，一起扶了起来。
“起来。”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命纹师的血脉，从来不是罪。是那些利用它作恶的人，才是罪。”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无声的海洋，声音沉静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高维意志已灭，但星河需要守护者。命纹之力，源自血脉，源自意志，源自每一个愿意为这片星河付出的人。它的传承，不该断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些年轻的脸上，那些眼睛里燃烧着崇拜、渴望、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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