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缩尚未完全闭合，猎杀却已全面铺开。
灰域像是一张被反复撕裂又强行缝合的幕布，法则的褶皱在空间中翻涌，世界节点的残影如同被折断的脊骨，悬浮、下坠、再被抹去。六道不再试探，也不再警告，它给出的只有一条简单到残酷的命令——清除。
第一波清除体并非实体。
它们是由多层因果指令叠加而成的“执行面”，当它们出现时，空间本身便开始否定目标的存在合理性。悟空刚一踏前，脚下的因果线便如蛛网般收紧，试图直接剪断他下一步的“可能性”。
金箍棒横扫而出，却并未命中任何具体之物。
但那一棒落下，因果线却齐齐震颤，像是被某种更原始的意志强行敲响。
“它们不打你。”悟空咧嘴，眼中凶光四起，“它们直接否定你要做的事。”
话音未落，一道高维抹除波已然落下，目标不是悟空，而是他身后的空间结构。只要这片区域被判定为“不可存在”，悟空自然也会被一并清走。
哪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出手。
破劫火焰在半空中炸开，却并未正面拦截，而是沿着抹除波的边缘疯狂蔓延。火焰不再只是燃烧，它开始篡改执行逻辑的优先顺序，让那道本应干脆利落的抹除出现了迟滞。
“别硬扛！”哪吒喝道，“它们不是靠力量压人！”
“知道！”悟空借势翻身，落在火焰边缘，“可俺老孙也不靠规矩活着！”
就在两人短暂交错的刹那，一道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插了进来。
“左侧，第三层因果面，回避。”
杨戬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精准的切线。
悟空下意识照做，身形微偏，几乎是贴着一条无形的死亡线擦过。下一瞬，那片空间被彻底抹平，连灰域的残骸都未留下。
哪吒心头一凛。
如果刚才悟空慢上半拍，那一击不是受伤，而是直接从“存在记录”中被删除。
“你看得到？”哪吒问。
“不是看。”杨戬的天眼微微收缩，瞳孔深处无数推演飞速闪过，“是它们的‘选择路径’。”
六道的清除体并非无懈可击。
它们依赖的是最优解，只要目标行为偏离预测曲线，执行就会出现短暂空隙。问题在于，这个空隙往往只有一次，而且短到无法凭直觉抓住。
悟空舔了舔嘴角，忽然笑了。
“行啊二郎神，”他说，“那你给俺指路。”
杨戬没有回应挑衅，只是快速扫了一眼两人的站位。
太散。
哪吒的火焰覆盖范围极广，却容易干扰悟空的爆发轨迹；悟空的行动则完全不按常理，常常直接踏进高风险区域；而他自己的判断，必须在两人行动之前给出，否则便毫无意义。
他们在并肩作战，却远谈不上配合。
“靠近我。”杨戬忽然说道。
哪吒一愣，下意识皱眉。
“现在？”
“现在。”杨戬语气笃定，“分散只会被逐个拆解。”
悟空已经先一步靠了过来。
“听他的。”他咧嘴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指挥。”
三人第一次在战斗中形成了明确的相对位置。
悟空在前，哪吒在侧，杨戬居中稍后。
不是阵法，更像是一种被迫形成的结构——悟空负责撕裂执行面，哪吒负责污染逻辑边界，而杨戬，则在不断修正三人下一步仍“允许存在”的路径。
清除体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猎杀频率骤然提升，抹除波、因果锁、规则反噬几乎同时落下。灰域被撕得支离破碎，世界节点如同风暴中的碎石，被反复卷入又碾碎。
悟空怒吼一声，金箍棒暴涨，强行顶住一整片下压的因果面。
“就这点本事？”他大笑，“六道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一道反向修正指令骤然生成，直接绕过悟空，锁定了哪吒。
哪吒只觉脚下一空。
那不是攻击，而是“坠出战场”的判定。
破劫火焰猛然回收，他却依旧被拉向一片正在关闭的节点裂隙。
“哪吒！”悟空怒喝。
几乎同时，杨戬一步踏前。
天眼彻底睁开。
那一瞬间，他不再计算最优解，而是强行插入一个不被允许的选项。因果线被硬生生扭转，哪吒的坠落路径被改写为一次极不合理的“侧向回弹”。
代价，是杨戬自己被反噬波正面击中。
闷哼声响起，他的身形一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哪吒落地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
“别停。”杨戬低声道，“我撑得住。”
悟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第一次变得极其认真。
“行。”他说，“那俺老孙就狠狠干一把。”
下一刻，悟空不再试图避开预测，而是反其道而行。
他开始故意走向那些最容易被判定的路径，用极端的行动逼迫清除体不断重算。每一次重算，都会制造一个微小的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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