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没有立刻睁开眼。
意识沉入脑机空间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滞的、如同穿过胶水的阻力。
姜云睁开眼，眼前并非GTI特勤处总部的虚拟大厅，而是一片破碎的、不断流转变换的数字废墟。
残破的建筑模块悬浮在黑暗里，数据流像暴雨一样从看不见的穹顶倾泻而下，又在半空中解体成乱码。
远处，一座残缺的航天城轮廓在电流的嘶鸣中若隐若现。
这不是正常的登录通道。
姜云立刻绷紧神经∶“权限干扰……还是主动拦截？”
他低声自语，脚步在虚无的数据地面上踩出细微的涟漪。
周围的景象还在变化，那些破碎的模块开始重组，逐渐勾勒出一条狭窄的、两侧布满生锈管道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腥味，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
是航天基地的内部场景。
姜云此刻正在中控桥上，他眼神冷了下来。
R博士那条信息果然不只是“留言”，它像一把钥匙，在他尝试通过身上系统接入脑机空间的瞬间，将他拽进了这个预设的“陷阱场景”里。
但他没有慌乱。
越是精密的陷阱，越会暴露布置者的意图。
意念一转，姜云的手上出现了属于骇爪干员专有的数据飞刀。
一个红点出现在中控楼方向，似乎是在吸引姜云前往。
姜云沿着中控桥来到滑索点前，顺着滑索点他进入了中控楼阳台。
一名穿着深灰色科研制服的男人正坐在二楼前台。
这男人身材高瘦，灰白的头发梳得整齐，带着老式的方框眼镜∶“比我预计的快了很多。”
男人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点电子合成般的质感：“我猜，你并不想现在来找我，对吧？”
姜云停在门口，匕首微微抬起：“R博士？”
“是我。”
“单向信息传递？”
姜云扯了扯嘴角∶“现在这算是什么？”
“一次邀请。”
R博士挥手，姜云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
前台电脑屏幕上生成了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R博士此刻给姜云观看的正是脑机核心的剖面示意图。
脑机核心深处，那些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盘根错节，而在最中央，有一个不断脉动的、类似胚胎的光团。
而这个光团散发着多彩的光芒。
“哈夫克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莫雷代表激进派，主张利用现有科技，结合机械与AI技术，代替人类发动战争。
而我，以及一部分人，认为这会导致不可逆的灾难。”
R博士的指尖停在那个光团上∶“我们主张脑机核心不是工具，它是一个文明留下的遗产或者是一个来自高等文明的遗落生命体。”
姜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脉动的光团上。
光团表面流淌的色彩并非固定，而是像活物呼吸般明暗交替，每一次脉动，周围那些金色“血管”都会随之轻微收缩，仿佛在进行某种能量交换。
“遗落生命体？”
姜云的声音很冷∶“所以你们把它当神供着？”
“不。”
R博士摇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我们把它当做一个‘病人’。”
他调出另一组图像。
那是脑机核心不同时间段的能量波动图谱。
早期的图谱相对平稳规律，但最近几年的数据曲线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尖锐毛刺和周期性骤降。
“它的‘生命体征’在持续衰减，或者说，陷入了一种不稳定的沉睡。
哈夫克集团早期从它身上获取的技术，比如意识上传、虚拟现实构建、基础的能量物质转化，都是在它的大脑内进行的。
而现在，为了维持集团日益膨胀的野心和消耗，莫雷他们正在用更激进的方式‘刺激’它，试图榨取更深层、更危险的技术。”
R博士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电脑画面切换成一段模糊的实验记录影像：一个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封闭容器内，某种暗红色的能量被强行注入金色光团，光团剧烈震颤，周围的金色纹路瞬间变得明亮刺眼，随即又迅速黯淡，甚至出现了一小片黑色的坏死区域。
“每一次强行刺激，都会对它的结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同时，也会导致脑机空间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壁障’变得更加脆弱和不稳定。
长弓溪谷的‘破壁’现象，就是一次小规模的泄露。”
姜云立刻联想到自己身上那些同步到现实的伤口：“所以，我们的身体数据被逆向反馈，也是因为‘壁障’不稳定？”
“是，但不完全是。R博士转过身，正面看着姜云，“‘壁障’脆弱是前提，但关键在于这种‘力量’。普通的脑机对局者，他们的意识与身体联系紧密，在壁障波动时，受到的逆向影响微乎其微，最多是些神经疲劳，但你不一样，姜云。”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你，以及受你影响较深的那两个女孩，你们在脑机空间内的存在感太强了，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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