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您慢走。”
简单的寒暄，再正常不过的邻里交往。但茯苓注意到，老板扫地的动作有短暂的停顿，目光在她菜篮子上多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
回到听雪轩，关上店门，将喧嚣市声隔绝在外，茯苓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仅仅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清晨采购，却让她感觉比执行高风险任务还要疲惫。这种无处不在的、低强度的监视，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心神。
她将菜篮子放在厨房的青石板台面上。鱼还在挣扎，尾巴拍打着油纸，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她没有立即处理食材，而是走到临街的窗户旁，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外面。
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姚慧端着茶盘上来，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今天怎么去这么久？”姚慧问，目光落在茯苓脸上，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出事了？”
“没有出事。”茯苓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热，“是出不了事了。”
她将早晨的见闻一一说出：巡捕审视的目光，邮差停顿的动作，乞丐机警的眼神，烟纸店老板那一秒的停顿。每说一个细节，姚慧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清单……”姚慧喃喃道，“已经开始执行了。”
“不只是执行。”茯苓喝了口茶，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化开，“是渗透。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响：“从今天起，我们不能这样频繁活动了。采购、联络，一切都要减到最低。”
“那情报……”
“用电台。”茯苓走到书店后堂，移开伪装成书架的秘密隔板。木板摩擦发出低沉的呻吟，露出里面的微型电台和密码本。“所有线下会面暂停，情报传递全部转为加密电文或死信箱。”
她坐下来，手指放在电键上。金属触感冰凉，键钮上的防滑纹硌着指尖。她开始敲击——节奏精准，像心跳一样规律。
嗒，嗒嗒。停顿。嗒嗒嗒。
电波穿过清晨的空气，消失在城市的电磁噪声里。她在给郑远发预警，给姚慧发指令，也给几个关键联络点发去静默的暗号。
姚慧站在一旁看着。敲击声在寂静的阁楼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密语。窗外的市声渐渐喧嚣起来，但那些声音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发完最后一条电文，茯苓收起电台。木板重新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现在起，”她转过身，目光在昏暗中依然清亮，“我们是真正的‘幽灵’了。不露面，不说话，只通过电波和暗号存在。”
姚慧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明白了。”
她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行渐远。茯苓重新坐回窗边，望着楼下的街道。
阳光完全驱散了晨雾，梧桐树的新叶在光线下绿得透明。街对面的烟纸店老板还在扫地，邮差骑着自行车驶过，乞丐蜷缩在墙角打盹——或许是真睡，或许是假寐。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很快又消散无踪。
像她必须让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痕迹，也这样不留痕迹地消失。
【成功识别环境监控升级，主动采取深度规避策略，大幅降低日常暴露风险。战略决策力提升，功勋+100。】
【当前功勋：8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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