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枇杷膏，道谢，然后蹒跚着走出药店。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她听见里面传来算盘珠子更加急促的拨动声。
一出门，她立刻加快脚步。几个拐弯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像一滴水汇入浑浊的河流。在确认安全后，她闪进一处废弃的门洞，快速卸去易容。蜂蜡在指尖融化，颜料被药水擦去，露出原本清秀的容颜。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贫民区的灯火稀疏地亮起，像黑暗中几只困倦的眼睛。远处传来孩童的哭闹声和主妇们呼唤家人吃饭的叫喊，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有几分不真实。
茯苓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深深吸了口气。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吹来，冲淡了刚才药店里的药味。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但指尖依然冰凉。
这次试探没有任何收获——没有药品，没有功勋，只有冰冷的确认：影佐的网已经细密到连这种边缘地带的小目标都没有放过。
那些新锁，那个警报铃，老掌柜虎口的老茧……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里已经不再是安全的缝隙，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最后看了一眼济世堂的方向，然后转身没入更深的夜色。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无声，只有衣角摩擦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回到听雪轩时，阁楼的灯已经亮了。姚慧在等她，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怎么样？”姚慧问，声音里满是关切。
茯苓摇摇头，端起茶杯。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驱散了指尖的冰凉。“网比我们想的更密。”
她将见到的细节一一说出：新锁，警报装置，老掌柜手上的茧子。每说一个，姚慧的脸色就白一分。
“所以……”
“所以我们要等。”茯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等他们自己松懈，等他们犯错误，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等一个足够大的动静，把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
姚慧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她起身收拾茶具，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茯苓重新坐回窗边，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焦虑。
夜色渐深，听雪轩的灯火在窗后亮着，像黑暗中的一颗星子，微弱，却固执地不灭。
【成功规避高风险行动，避免暴露。功勋+0。】
【当前功勋：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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