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面无表情地想。
这不对。
非常不对。
事情的起因简单得让沈赤繁觉得有点荒谬。
他和赵绥沈在旧城区的家庭旅馆休整了大约半天。
黑猫仍在沉睡恢复,赵绥沈的状态基本稳定,理智值也通过休息和道具缓慢回升至65左右。
沈赤繁自己的理智值停留在58,没有再下降,但那种持续的精神污染啃噬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决定外出探查一下城内情况,尤其是官方对港口事件的反应,以及潮汐学会的动向。
赵绥沈留在旅馆继续恢复并看护黑猫。
沈赤繁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旧大衣,戴了顶软呢帽,遮住显眼的红眸。
他避开主要街道,在巷弄间穿行。
阿刻戎城果然已经乱了。
街上巡警数量明显增多,神色紧张,盘查着可疑行人。
一些主要路口设置了路障,有穿着军装的人把守。
报童挥舞着号外,声嘶力竭地喊着“港口怪物袭击!”“军方戒严!”“市长呼吁市民保持冷静!”。
行人面色惶惶,步履匆匆,店铺大多关门歇业,一派山雨欲来的景象。
沈赤繁小心地避开几次盘查,正打算绕到潮汐学会所在的学者街附近远远观察一下,却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拐角,撞上了一幕他本不想掺和的闹剧。
几个看起来像是黑帮打手或地痞流氓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报童,似乎是想抢夺他怀里揣着的、可能装着一天收入的布包。
报童不过十一二岁,瘦骨伶仃,脸上带着泪痕和淤青。
沈赤繁的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同情或者怜悯,也不是想要停下来帮助,纯粹是因为刚好正面撞上挡路的,这才停顿一下。
而且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这种毫无价值的街头纠纷。
但就在他准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时,其中一个打手大概是觉得他这身打扮像个可以顺手敲诈的“体面人”,居然醉醺醺地晃过来,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领。
“喂,你!看什么看!把钱交出来!不然……”
话音未落,那只手已经伸到了沈赤繁面前。
沈赤繁侧身,避开了那只手,然后抬起脚,踹在了对方迎面骨的侧面。
“嗷——!”
打手惨叫着抱着小腿倒地。
他的同伙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沈赤繁没怎么移动位置,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关节技和巧劲,在三五秒内让另外三个打手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呻吟,失去了行动能力。
全程他脸色都没变一下,猩红的眼眸在帽檐下冷得像冰。
报童吓得呆住了,抱着布包忘了哭。
沈赤繁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麻烦的是,这一幕,恰好被两个听到动静赶来的巡警看了个正着——他们只看到四个大汉倒地呻吟,一个穿着体面的“绅士”正要离开,还有一个吓傻的孩子。
“站住!不许动!”巡警如临大敌,拔出了警棍。
沈赤繁:“…………”
他试图解释,但巡警显然更相信眼前“绅士殴打平民(尽管是地痞)”的景象。
而且,在这种全城戒严、人心惶惶的敏感时刻,任何“暴力事件”都会被放大处理。
于是,半小时后,沈赤繁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阿刻戎城中央警局的问讯室里。
他对面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眼神里透着疲惫和警惕的中年警官,旁边还有个年轻警员在做笔录。
只是……这感觉实在太怪异了。
就像刚刚屠完龙的勇者,被村长拉住要求赔偿被踩坏的菜地。
菜地还是烂的。
“姓名。”中年警官公事公办地问。
“……萧于归。”沈赤繁沉默了两秒,报出了一个名字。
在这种地方用真名或代号显然不明智。
“年龄?”
“二十。”沈赤繁随口报了个数字。
他的实际年龄早已在漫长的副本轮回中模糊,外表定格在进入副本时的十八岁——但这显然太年轻。
年轻警官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那长的还挺嫩。”
沈赤繁:“…………”
中年警官瞪了年轻警官一眼,继续问。
“职业?”
“……学者。”沈赤繁想了想,给了个相对模糊且符合他此刻(经过伪装后)气质的答案。
“为什么殴打那四个人?”
“自卫。他们试图抢劫我和那个报童。”
“有人能证明吗?”
“报童。以及,他们身上的武器和之前勒索他人的证据,我想不难查。”
中年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沈赤繁的外表气质确实不像寻常暴徒,甚至带着一种让普通人感到压力的疏离感。但警官的职责让他不能轻易下结论。
“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三点,你在哪里?”警官忽然换了个话题,眼神更加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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