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澜道:“八月要去京城参加殿试。若能得中进士,自然是好。若不能,就回乡继续读书,三年后再考。”
沈青崖点头:“这个心态好。读书不是为了功名,而是为了明理。功名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必强求。”
“学生谨记。”周文澜又行一礼。
周老板让人上茶,四人坐下聊了起来。周文澜说了些京城的见闻,说新政推行得很好,百姓的日子比前几年好过多了;说皇上年轻有为,勤政爱民;说朝中虽有争斗,但大体上还是清明的。
“学生这次在京城,还听到了一些关于《晏安录》的议论,”周文澜看了看沈青崖,“有人说这本书写得太过直白,不够含蓄;但更多人说这本书写得好,真实记录了那段历史。国子监的学生们几乎人手一册,争相研读。”
沈青崖神色平静:“书已经写完了,别人怎么评价,是别人的事。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周文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学生冒昧,敢问先生……先生可是《晏安录》的作者沈青崖沈大元帅?”
竹舍里一时安静下来。周老板紧张地看着儿子,又看看沈青崖。
沈青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周文澜立刻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深深一揖:“学生不知先生身份,往日多有怠慢,还请先生恕罪。”
“不必如此,”沈青崖扶起他,“我现在不是什么大元帅,只是竹舍书院的先生。你也不必称我大元帅,还是叫先生就好。”
周文澜激动得脸都红了:“能得先生指点,是学生三生有幸!先生为国为民,功成身退,实乃我辈楷模!”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沈青崖摆摆手,“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教书,编书。周公子若是愿意,也可以常来书院坐坐,和孩子们说说京城见闻,讲讲天下大事。让他们知道,读书不只是为了科举,更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
“学生愿意!”周文澜立刻道,“能为书院尽一份力,是学生的荣幸!”
从周家出来,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沈青崖和萧望舒并肩走着,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青崖,”萧望舒轻声说,“你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没关系,”沈青崖很平静,“周文澜是个明白人,知道分寸。而且,我们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身份公开了也无妨。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希望不要影响书院。我不想孩子们因为我的身份而有什么负担。”
“不会的,”萧望舒握住他的手,“孩子们喜欢的是你这个先生,不是沈大元帅。只要你还像现在这样教他们,他们就会一直敬你爱你。”
沈青崖点点头,心里释然了。是啊,重要的是现在,是当下。过去的光环也好,阴影也罢,都该放下了。
两人回到沈宅,赵伯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窗外传来隐隐的虫鸣。
“望舒,”沈青崖在黑暗中开口,“编书的事,我想加快进度。”
“怎么突然这么急?”
“我想在秋天之前编完,”沈青崖说,“然后印一些,分给书院的孩子们,也送给附近的其他私塾。如果能推广开来,让更多的孩子读到,那就更好了。”
萧望舒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你想做教育?”
“嗯,”沈青崖说,“治国平天下,教育是根本。我们在朝堂上能做的有限,但在民间,在教育上,能做的还有很多。一本好的启蒙书,可能影响一代人。”
“我支持你,”萧望舒靠在他怀里,“我们一起做。”
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夜深才睡去。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清清冷冷的月光照进屋子,照在两人安详的睡颜上。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八月,秋试。
周文澜再次进京参加殿试。这一次,周老板没有跟去,他说儿子大了,该自己闯荡了。临行前,周文澜特意来竹舍辞行。
“先生,师娘,”周文澜行礼道,“学生今日进京,特来拜别。”
沈青崖点点头:“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记住,读书人的根本是修身,功名是其次。”
“学生谨记。”周文澜又看向萧望舒,“师娘,您和先生编的启蒙书,进度如何了?”
“已经完成大半了,”萧望舒微笑道,“等你回来,应该就能看到成书了。”
周文澜眼中闪过期待:“那学生一定尽快回来。”
送走周文澜,书院的生活继续。孩子们并不知道沈青崖的真实身份,还是像往常一样,叫他“先生”,向他请教问题。沈青崖也还是那个温和耐心的先生,一点一点地教他们读书明理。
只有陈砚偶尔会盯着沈青崖看,眼神里多了些探究。但他没有问,沈青崖也没有说。有些事,不必说破。
八月中旬,启蒙书的初稿完成了。沈青崖和萧望舒花了三天时间校对、修改,然后托周老板找了个靠谱的书坊,准备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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