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姑苏城的薄雾时,沈青崖已经骑马出了城门。
林风执意要带一队人护送,被他拒绝了。此行回杭州,他只带了两名随从,轻装简行。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路旁林中的飞鸟。
“大帅,前面就是驿站,要不要歇歇脚?”随从问道。
沈青崖看了看天色:“不必,直接赶路。天黑前应该能到杭州。”
他确实归心似箭。寒山寺的那场较量虽然赢了,却让他心中空落落的。慧明和尚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如果不是敌对……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是啊,如果没有这六十年的国仇家恨,如果没有那些前朝今朝的恩怨,他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朋友。慧明和尚——或者说赵文远——是个有才华、有抱负的人。可惜,生错了时代,走错了路。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沈青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他想起了父亲沈文渊,那个一生刚正不阿的太傅;想起了边关那些同生共死的战友;想起了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想起了推行新政时的艰难险阻……
最后,他想起了萧望舒。
那个在月下初遇的清冷女子,那个在危难中与他并肩的坚强女子,那个在江南小院中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女子。这些年来,她陪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如今风波暂息,他终于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了。
午时,他们在路边茶棚简单吃了点东西。茶棚老板是个健谈的老汉,见他们风尘仆仆,便问道:“几位这是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从苏州来,去杭州。”沈青崖答道。
“杭州好啊!”老汉笑道,“听说杭州最近可热闹了,皇上在那里南巡,还抓了不少贪官污吏。我们这些老百姓都盼着皇上多来江南走走,把那些蛀虫都清理干净。”
沈青崖微微一笑:“皇上确实是个明君。”
“可不是嘛!”老汉一边倒茶一边说,“我听说,皇上这次来江南,还要重修大运河,整治钱塘江堤防。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要是真能修成,以后咱们江南就更富庶了。”
沈青崖心中一动:“老人家也关心这些事?”
“怎么不关心?”老汉坐下来说,“我儿子就在运河上跑船,要是运河重修了,他们的生意就好做了。还有钱塘江堤防,我老家就在下游,要是堤防修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发大水了。”
正说着,几个客商打扮的人走进茶棚。他们也在议论杭州的事。
“听说了吗?前朝余孽的案子破了!”一个胖商人说,“慧明和尚自焚而死,苏州知府刘文正被抓了,还有那个丝绸商人周文远,也落网了。”
“真的假的?慧明和尚可是高僧啊!”
“什么高僧,都是装的!”另一个瘦商人道,“他是前朝杭州知府赵德昌的儿子,潜伏了二十年,就等着复国呢。还好皇上英明,沈大元帅神勇,把他们一网打尽。”
胖商人压低声音:“说到沈大元帅,听说他也在杭州。这次破案,他可是立了大功。”
“可惜啊,”瘦商人叹道,“沈大元帅功高震主,听说皇上已经让他退隐了。如今在杭州当个富家翁,不问世事。”
“退隐也好。”胖商人说,“自古功高震主都没有好下场。沈大元帅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沈青崖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百姓的议论半真半假,但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想退隐了。这些年的争斗,他累了。
吃完东西,沈青崖付了茶钱,继续赶路。黄昏时分,杭州城已经遥遥在望。
夕阳西下,将西湖染成一片金色。断桥上游人如织,画舫在湖面上缓缓穿行,丝竹声随风飘来。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仿佛前几日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沈青崖勒住马,望着这座熟悉的城市。这里是他的归宿,是他的家。
沈宅门口,萧望舒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从早晨收到林风派人送来的信,知道丈夫今天会回来,她就一直站在门口。赵伯劝她进屋等,她只是摇头。她要第一时间看到丈夫平安归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虽然打扮素雅,但那份清冷高贵的气质,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邻居们路过时都会打招呼:“沈夫人,等沈员外呢?”
“是啊。”萧望舒微笑回应,“应该快回来了。”
她的目光一直望着巷口,望眼欲穿。终于,在夕阳即将落山时,巷口出现了三个骑马的人影。为首的那人,正是沈青崖。
“青崖!”萧望舒忍不住喊出声,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沈青崖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将妻子拥入怀中。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忧虑,都烟消云散。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
“望舒,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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