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子夜。
黄河渡口上游三十里,一处隐秘的河湾。
沈青崖站在岸边高地上,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两百精锐亲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芦苇丛中,人人身着深色劲装,脸上涂着泥浆,与夜色融为一体。更远处,三千江南驻军已在沿岸布下三道防线,只等猎物入网。
“大帅,探子回报,顾家船队已过徐州,预计初七黄昏抵达渡口。”副将陈策低声禀报。
沈青崖望向东方,天际微白:“接应的人呢?”
“北岸发现骑兵踪迹,约两千人,应该是北狄精锐。南岸也有动静,一批黑衣人昨日潜入渡口镇,约三百人,看身手不像普通江湖客。”
“南北夹击,好算计。”沈青崖冷笑,“若我们只盯着江面,必被这两股力量从背后捅刀。”
陈策担忧道:“大帅,我们只有三千两百人,对方明面就有两千五,加上船队护卫,总数恐怕超过四千。而且北狄骑兵野战无敌,我们……”
“兵力不足,可以借势。”沈青崖指向黄河,“你看这水流。”
八月初的黄河,正值汛期。浑浊的河水奔腾咆哮,浪涛拍岸,声如雷鸣。因连日大雨,水位比往年同期高出三尺,河面宽达两里,漩涡处处。
“如此水势,船队行舟不易,骑兵更难渡河。”沈青崖道,“北狄人要接应物资,必须渡河到南岸。而渡河之时,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陈策眼睛一亮:“大帅要在他们渡河时半渡而击?”
“不止。”沈青崖展开地图,“渡口这一段,北岸是悬崖峭壁,只有三处浅滩可渡。南岸是渡口镇,地势平坦,易攻难守。若我是北狄统帅,必会先派小股部队渡河,控制南岸,建立桥头堡,再让大部队过河。”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这里,老龙湾,水流相对平缓,河底有暗沙,最适合渡河。北狄人一定会选这里。”
“那我们就在老龙湾设伏?”
“不,”沈青崖摇头,“让他们过河。”
陈策愣住:“让他们过河?”
“对,放第一批北狄人过河,约五百人。等他们与南岸的黑衣人汇合,自以为控制南岸时,我们再动手。”沈青崖眼中寒光闪烁,“先吃掉南岸这一千人,再转头对付北岸的北狄主力。”
“可若是北岸主力趁机渡河支援……”
“所以要快。”沈青崖道,“南岸战斗必须在一刻钟内解决。陈策,你带一千五百人埋伏在老龙湾南岸三里处,等我的信号。记住,不用留活口,要打得狠、打得快,让北岸的北狄人以为南岸有重兵。”
“是!”
“另外,”沈青崖指向渡口镇,“镇上那三百黑衣人,必须提前解决。我带两百亲卫去办,你派五百人配合,务必在初七日落前,悄无声息地拿下渡口镇。”
陈策有些犹豫:“大帅,您亲自去太危险了。不如让末将……”
“不必多言。”沈青崖打断他,“渡口镇情况复杂,我去更稳妥。执行命令吧。”
“……遵命。”
天色渐亮,沈青崖带着两百亲卫,化装成商队,向渡口镇进发。
黄河渡口镇,因漕运而兴,常住人口不过两千,却聚集了南来北往的商客、船工、脚夫,鱼龙混杂。镇子沿河而建,三条主街呈“川”字形分布,房屋多为土坯木构,简陋但结实,能抵御黄河汛期的狂风暴雨。
沈青崖等人分成十队,从不同方向进入镇子。他本人扮作药材商人,带着八名亲卫,住进了镇东的“平安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姓马,眼神精明,说话带笑,但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茧,显然练过武。
“客官是第一次来渡口镇吧?”马老板一边登记一边搭话,“看您气度不凡,是做大事的。”
沈青崖笑道:“小本生意,贩些药材去北边。听说最近不太平?”
马老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往年这时候,正是漕运旺季,镇上热闹得很。今年倒好,北边打仗,漕运断了七成,生意难做啊!”
“哦?北边打仗,跟咱们南边有什么关系?”
“客官有所不知,”马老板压低声音,“听说朝廷要查通敌案,江南那边抓了好些人。这节骨眼上,谁敢往北边运货?万一被扣上个通敌的罪名,那可是掉脑袋的!”
沈青崖故作惊讶:“这么严重?那我这药材……”
“客官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把货存在小店里,等风声过了再运。”马老板道,“小店后院有仓库,安全得很,保管费也不贵。”
“那就多谢老板了。”沈青崖拱手,“对了,我听说镇上最近来了些生面孔?”
马老板眼神微变,随即笑道:“渡口镇哪天没生面孔?客官多虑了。您先歇着,有事吩咐伙计。”
说完匆匆离开。
亲卫队长低声问:“大帅,这老板有问题?”
“问题大了。”沈青崖道,“一个客栈老板,却对朝堂动向如此清楚,不合常理。而且他手上茧子的位置,是常年握刀形成的,不是干粗活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晏安:血色江山与倾城请大家收藏:(m.20xs.org)晏安:血色江山与倾城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