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已经行驶了三天。
越往南走,天气越是暖湿。北方的深秋在这里化作了初冬的微寒,道路两旁的树木依然保持着大半的绿意,只是叶片边缘开始泛黄。
沈青崖的伤势在御医精心调制的药膏和萧望舒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了大半。右胸的剑伤虽然还会在颠簸时隐隐作痛,但不再有撕裂般的痛楚。大腿上的箭伤余毒也基本清除,只是走路时仍有些微跛。
“前面就是淮安府了。”萧望舒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过了淮河,才算真正进入江南。”
沈青崖靠在她肩上,闭目养神:“淮安是漕运枢纽,运河在此交汇。烛龙若要在江南兴风作浪,淮安必定是关键一环。”
“你怀疑淮安也有烛龙的人?”萧望舒轻声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青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出发前夜枭送来的消息。淮安知府刘文正,是陈世安的门生,三年前外放至此。据青崖阁调查,此人到任后,淮安段的漕运事故增加了三倍,而且每次事故都处理得含糊其辞。”
萧望舒接过密报细看,眉头渐渐皱起:“去年六月,两艘运粮船在淮安段相撞沉没,损失粮食五万石。今年三月,一艘官船在淮安码头起火,船上二十三名官员无一生还。上个月,又有一艘漕船在淮安附近搁浅,说是触礁,但当时水位并不低……”
“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沈青崖淡淡道,“刘文正若真是烛龙的人,那淮安就是烛龙在江南的重要据点。我们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正说着,马车忽然减速。夜枭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国公爷,前方有状况。”
沈青崖和萧望舒对视一眼,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官道上,数十辆马车、牛车堵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龙。百姓们聚在路边议论纷纷,神色焦急。
“怎么回事?”沈青崖问。
夜枭策马过来:“前面淮河上的官桥塌了,说是年久失修,昨夜突然垮塌。现在两岸交通断绝,只能等渡船摆渡。但渡船有限,已经排了半天的队。”
沈青崖眉头一皱:“官桥坍塌?淮安府没有定期检修桥梁吗?”
“属下问了几个百姓,都说这座桥三年前刚修过,当时知府刘文正还亲自来主持了竣工典礼。”夜枭压低声音,“但修桥的银子,据说被层层克扣,实际用在修桥上的不足三成。”
萧望舒愤然:“难怪会塌!这些贪官污吏,简直草菅人命!”
沈青崖却想到了更深一层:“桥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我们经过时塌了。夜枭,你带两个人,去桥塌处查看一下,看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是!”
夜枭带人去了。沈青崖和萧望舒下车,在路边稍作休息。百姓们见他们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知道不是普通人,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一个老农挑着担子从旁边经过,担子里是些自家种的萝卜青菜。萧望舒上前问道:“老人家,这桥塌了,官府怎么说的?”
老农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说是天灾呗。刘知府派人来看了一眼,说会尽快修复,让百姓们耐心等待。可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咱们这些要过河办事的,可耽误不起啊。”
“桥塌时有人在上面吗?”萧望舒关切地问。
“有啊!”老农摇头叹息,“当时正好有一队商旅过桥,连人带车全掉河里了。听说死了七八个,还有几个下落不明。造孽啊!”
正说着,夜枭回来了,脸色凝重:“国公爷,属下查看过了,桥墩断裂处有整齐的凿痕,显然是被人故意破坏的。而且从痕迹看,破坏时间就在昨夜。”
沈青崖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这是要阻挠我们过河,或者……是在这里设下埋伏。”
他环顾四周。官道两侧是农田,远处有树林,近处是等候过河的百姓和车辆。如果有刺客混在其中,确实防不胜防。
“夜枭,让所有人提高警惕。”沈青崖低声道,“我们不过河了,改道走小路。”
“小路?”萧望舒疑惑,“小路能过淮河吗?”
“淮河下游有一处浅滩,骑马可以涉水而过。”沈青崖道,“只是路不好走,马车过不去。我们弃车骑马,轻装简从。”
夜枭立刻去安排。二十名青崖阁精锐迅速集结,换上了便于行动的便装。马车和大部分行李留在原地,只带了必要的干粮、水和武器。
“国公爷,您的伤……”夜枭担忧道。
“无妨。”沈青崖翻身上马,“骑马比坐车颠簸少些,反而对伤口有利。”
萧望舒也换上了一身劲装,长发束起,英姿飒爽。她骑术不差,当年在北境时常随父亲骑马巡视边防。
一行人离开官道,转向东边的小路。这条路确实难走,狭窄崎岖,两旁杂草丛生。但沈青崖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策马在前带路,没有丝毫犹豫。
“青崖,你怎么知道这条路?”萧望舒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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