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早晨,风里已经带了几分清爽的凉意,暑气彻底消散了,红星大队的上空飘着几缕淡淡的炊烟,混着泥土与谷物的清香,格外宜人。就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清晨,大队部收到了一个从县农业局寄来的大包裹,用厚实的牛皮纸仔细包裹着,外面还用麻绳捆了几道,看着沉甸甸的。
老周会计早早地就来了大队部,此刻正戴着那副磨得发亮的老花镜,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仔细核对包裹单上的信息,生怕出了半点差错。“技术小报第二期,整整五百份,印刷费已经结清了。”他核对完毕,抬起头,朝着围过来的众人扬了扬手里的单子,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么快就印好了?真是太好了!”苏念棠连忙上前帮忙拆包裹,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心里满是期待。她和陆劲洲一起,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撕开牛皮纸,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摞摞小报。一股清新的油墨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比第一期的味道还要浓郁些。苏念棠随手拿起一份翻看,发现这期的印刷质量明显更好——用的是稍好一些的再生纸,纸张厚实了不少,上面的字迹也格外清晰,再也不会出现第一期那种模糊不清的情况了。
王老师也凑了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拿起一份小报,细细地看了起来。报头依旧是那苍劲有力的六个字:“红星技术交流”,只是在报头的下面,多了一行小小的宋体字,标注着:“第二期,一九七六年九月”,显得格外正式。翻开第一版,映入眼帘的就是苏念棠写的开篇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朴实有力,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技术推广的热忱与期盼。再往后翻,内容更是丰富多彩,豆腐干制作的新方法、蒲草编织的实用技巧、玉米皮的多种利用途径、简易农具的改造窍门……一篇篇文章排列得整整齐齐,比第一期的内容充实了太多。
“还有县农技站提供的科学施肥和病虫害防治的内容呢!”王老师翻到后面的版面,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这些内容可太实用了,咱们公社的各个生产队都用得上,能帮大家伙儿解决不少实际问题。”
春草最关心的,还是和编织有关的内容。她踮着脚尖,在一摞小报里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写的那篇《玉米皮编织初探》。让她惊喜的是,文章的旁边还配了几幅简单明了的示意图,把编织的步骤画得清清楚楚。小姑娘高兴得直拍手,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灿烂:“真的印上去了!我的文章真的印上去了,还有配图呢!太好了!”
陆劲洲也拿起一份小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头翻看,而是直接翻到了工具改造的部分。他写的那篇《废旧零件利用三例》就排在版面的正中间,旁边同样配了示意图,虽然线条简单,却把改造的原理和步骤展现得一目了然。在文章的上方,还有王老师特意加上的编者按:“土法上马,节约实用”,短短八个字,精准地点明了这篇文章的核心价值。陆劲洲细细地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地给出了一句评价:“印得不错。”
大家伙儿都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新出炉的小报,眼神里满是欢喜,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李婶指着豆腐干新做法的那篇文章,笑着说道:“你们快看,这里写的枣香豆腐干的制法,不就是咱们前几天一起试验的那个方子吗?没想到这么快就登上报了!”
“对,就是那个方子。”苏念棠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我把试验时的数据都详细地写上去了,煮枣的温度、枣泥和豆腐的配比、熏制的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这样大家伙儿照着做,就能一次成功。”
老周会计是个精打细算的人,此刻已经开始盘算小报的分发事宜了。他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一共五百份小报,咱们公社有二十个生产队,每个队先发二十份,这样就是四百份。剩下的一百份,给县农业局留一些,再给邻近的几个公社各寄一些,让他们也学学咱们的好经验。”
“就按周会计说的办,今天就把小报发出去!”大队长苏建国一拍大腿,语气格外果断,“好东西就得早点让大家伙儿看到,早点用上,才能早点受益!”
说干就干,上午的分发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老周会计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社员,骑着自行车,驮着一捆捆小报,朝着各个生产队的方向赶去,车轱辘碾过乡间的土路,扬起一阵阵尘土。苏念棠和陆劲洲则带着一部分小报,去了公社,专门给农技站和供销社送去——这两个地方,一个是技术指导的核心,一个是产品流通的关键,都得好好联络。
供销社的王主任接过苏念棠递来的小报,饶有兴致地翻看了几页,当看到玉米皮编织的内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拍着大腿说道:“这个玉米皮编织好啊!咱们这儿玉米多,每年秋收后,玉米皮都堆得跟小山似的,以前都是拿去烧火,太浪费了!要是真能编成篮子、席子卖钱,那可是给社员们又添了一笔收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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