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行,你背信弃义背叛燕王,闯入燕王府对燕王动手,这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宗门所为?”
“燕王待你剑宗不薄,你们胆敢不顾江湖道义,行那落井下石之事,此事你们要如何给燕王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北境剑宗的阵列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中低层的弟子们原本还保持着肃穆的军姿,此刻却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低声议论的声音从阵列的后方开始蔓延,如同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从边缘向中心层层推进。
中低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低声交谈的声音逐渐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
他们大多不知道宗门高层近来的立场变动,在他们的认知中,北境剑宗与燕王府的关系一贯密切。
宗门弟子中有不少人曾在燕王府中担任过护卫或客卿,燕王府对宗门也一向礼遇有加,每逢年节都有丰厚的馈赠。
此刻听到陈洛说宗主背叛燕王、甚至亲自对燕王动手,心中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他们心中的震动如同一道被投入深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大。
江望舒的目光在暮色中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听到陈洛那番话时,眉梢轻轻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了霍天行的背影一眼。
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重新阅读一封已经看过多次的信件时,忽然发现了之前漏读的某行字般的审慎。
他清楚地记得宗门高层近来的数次议事中,霍天行虽然倾向于靠拢朝廷,但因意见不统一,尚未形成最终决议。
宗门并未决议任何针对燕王的行动。
可陈洛那句入燕王府对燕王动手听起来不像是空穴来风。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回陈洛身上,安静地等待着那道尚未完全展开的对话。
在自己开始下判断之前,先沿着它既定的轨道继续推进一段更清晰的形状。
曹宗武则依旧保持着抱臂的姿势,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他那双虎目中的锐光已经不再只集中在陈洛身上,而是间或扫过霍天行的侧脸。
如同一位正在审阅证词的执法官,在听取被告方的辩解之前,先将那些尚未被证实的指控在心中默记一遍,以便在合适的时刻与另一方的证词进行比对。
他沉默着,如同一块正在被逐渐加热的铁砧,等待着下一道落在它表面上的锤击,来确定自己最终应该以哪种温度来回应那道即将到来的回响。
霍天行的面色在暮色中愈发阴沉。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长袍,腰悬长剑,发髻重新束得一丝不苟,试图以宗主的威仪重新掌控局面。
可陈洛方才那句话却如同一根精准扎入蛇七寸的针,让他在广场上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时间竟无法立刻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沉厚而带着一股强压着的怒意,试图以声量和气势来掩盖方才那一瞬间的迟疑与被动。
一派胡言!
霍天行抬手指向陈洛,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方才两日消耗的后遗症。
本座只是应朝廷之邀入京北协调消藩事务,燕王倒行逆施,擅杀朝廷命官,乃是谋逆之举!我北境剑宗世代忠义,怎可助纣为虐!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高层之中,却有人听出了其中的破绽。
江望舒听到霍天行那番话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陈洛和霍天行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心中疑虑更甚。
看来霍天行此行的真实意图并未告知宗门。
曹宗武此刻双手抱臂站在那里,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目光却已经不着痕迹地从霍天行的后背移开,落在了陈洛身上,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独自一人堵在山门前的年轻人的份量。
陈洛站在山门外,感受着广场上那些目光中逐渐出现的变化。
他心中很清楚,北境剑宗的高层并非铁板一块。
方才他喊出那番话时,特意没有将北境剑宗与霍天行捆绑在一起,而是将背叛燕王的行为明确指向了霍天行个人,把宗门与霍天行切割开来。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北境剑宗内部制造一道裂痕,让那些并不知情的中低层弟子和高层中对霍天行立场持保留态度的人,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
他趁着广场上那道议论声尚未平息的间隙,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霍天行身后的那些面孔,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山谷中回荡般的清晰穿透力:
霍宗主既然说自己只是应朝廷之邀入府协调,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何要带着长剑进入承运殿?朝廷官员入王府议事,可没有带着剑去的规矩。”
“协调消藩事务,协调到拔剑刺杀燕王的孙女朱长姬?若非我正好在场,射了一箭迫你回身,顺承门下那一剑,怕是已经穿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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