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的香火燃得忽明忽暗,青烟在潮湿的空气里扭成细小的烟柱,贴着石墙缓缓上升。老太太还在对着土地公石像磕头,额头磕得红肿,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刘禹靠着墙角坐下,胸口的桃木牌还带着残留的余温,裂缝处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红光,和供桌上的香火相互映衬。
“老人家,您先歇歇。”小杨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声音放得轻柔,“您刚才说,村里老人讲过阴眼的事,能不能跟我们多说说?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剩下的村民。”
老太太接过矿泉水,手抖得厉害,瓶盖拧了半天都没拧开。中年男人赶紧伸手帮忙,倒了一点水在她嘴里。老太太漱了漱口,喘着气,眼神飘向庙外,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情:“我爷爷说,落马村底下的阴眼,是千年前就有的,那时候还没有村子,这里是片乱葬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后来有位道长路过,说这里阴气太重,会出大凶,就埋下了一块‘镇物’,也就是你们说的镇阴玉,把阴眼压住了,村子才慢慢建起来。”
“那位道长,是不是清风道长的前辈?”刘禹突然想起残卷里提到的“镇阴真人”,传说正是他炼制了镇阴玉,镇压了千年尸王。
老太太摇摇头:“我不知道道长叫啥,爷爷只说他穿一身白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临走前留下话说,阴眼三百年一醒,镇物不能离,一旦镇物移位,阴眼就会再次大开,到时候……到时候就会有尸煞从地下爬出来,吃掉所有活物。”
高个男人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了一句:“三百年一醒?那这次是不是刚好到时间了?”
“差不多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我今年七十岁,小时候听爷爷说,他爷爷那辈,就遇到过一次阴眼异动,村里死了好多人,后来是一位云游道长来帮忙,重新加固了镇物,才平息下来。算算时间,刚好快三百年了。”
老周皱着眉,掏出笔记本记下:“你爷爷有没有说,镇物具体埋在什么地方?或者阴眼的位置?”
“爷爷说,阴眼在村西的老槐树下。”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他之前一直沉默着,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那棵老槐树有上千年了,树干要好几个人才能抱住,树枝长得特别茂盛,就算是冬天也不落叶子。但半个月前,那棵树突然枯死了,叶子一夜之间全掉光了,树干也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是茅千魂干的。”刘禹立刻反应过来,“他肯定是先破坏了镇阴玉的辅助镇压,也就是那棵老槐树,然后再夺取镇阴玉碎片,引动阴眼。”
中年男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现在想想,好多事情早有预兆。三个月前,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说能看风水、驱邪祟,好多村民都请他去家里看看。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道士的样子,跟你们说的茅千魂,长得一模一样!”
“他当时做了什么?”老周追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村里待了三天,每天都在老槐树下转,还问村民有没有见过一块发光的玉佩。”中年男人回忆道,“那时候没人当回事,村里老人都说老槐树下埋着祖宗的东西,不让外人靠近。后来他又去了村后的山坳,也就是你们说的古冢方向,回来后就走了。没过多久,村里就开始有人失踪。”
小杨突然插话:“我刚才检测到,村西老槐树下的阴煞浓度最高,比古冢那边还要高,看来阴眼确实在那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发现,老槐树下的土壤里,有明显的挖掘痕迹,应该是茅千魂之前挖过,想要找到镇阴玉碎片。”
“但镇阴玉碎片不是在古冢的棺材上方吗?”高个男人疑惑道,“他怎么会去老槐树下找?”
刘禹摸了摸下巴,结合残卷的内容分析道:“残卷里说,镇阴玉三块碎片,分别镇压着阴眼、尸王和尸王的怨气。老槐树下的应该是第三块碎片,也就是下落不明的那一块!”他心里一动,“茅千魂一开始找的是老槐树下的碎片,但没找到,所以才去古冢夺取清风道长守护的那块,现在古冢的碎片被他用来滋养尸王,而老槐树下的第三块碎片,还没被他找到!”
老周眼睛一亮:“这么说,第三块碎片还在老槐树下?只要我们找到它,就能凑齐三块碎片,重新镇压阴眼和尸王!”
老太太突然脸色一变,颤抖着说:“不对……老槐树下的东西,早就被人挖走了!”
“谁挖走了?”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是……是村里的王老头!大概半年前,王老头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每天都去老槐树下坐着,说什么‘听到地下有人说话’。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看到他带着一把铁锹,偷偷摸摸地去了老槐树下,挖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我看到老槐树下有个大坑,王老头不见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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