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李承乾最后说,“朕不要你们一定成功。朕要你们,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把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勇气、所有的不可能,都试一遍。成功了,朕给你们立碑;失败了,朕不怪罪。但若连试都不敢试……”
他转身,往院外走,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那你们,就不配吃朕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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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所有其他项目暂停。高压锅改良停了,自行车研发停了,连最受欢迎的美食研究小组(他们专门研究怎么把番薯做得更好吃)都解散了。整个后院被清空,搭起了巨大的工棚。轻木、竹篾、素绢、鱼胶、牛筋……一车车材料运进来,堆成了小山。
杜仲把所有人分成三组。第一组“结构组”,由鲁小山负责,专攻骨架设计;第二组“蒙皮组”,由老绢匠孙婆婆带领,研究用什么材料既轻又韧;第三组“御风组”,成员最杂——有观星出身的学士,有军中退下来的旗手,甚至有个在渭河上摆渡三十年的老船公,因为他“懂风向”。
第一天,所有人围着那堆材料发呆。
“怎么开始?”有人问。
鲁小山咬咬牙,翻开祖传的《木经》手抄本。发黄的纸页上,蝇头小楷写着:“木鸢之要,首在轻。以秦岭云杉为佳,削至蝉翼薄,仍保其韧……”
“削!”他下了第一个命令。
于是整个上午,工棚里都是刨子刮木头的嘶嘶声。轻木被刨成一片片薄板,薄到能透光,还得测试韧性——弯折不断才算合格。光是这一道工序,就废掉了三分之一的木料。
孙婆婆那边更痛苦。素绢太软,风一吹就鼓荡;牛皮纸太脆,一折就裂;最后她想起宫里的风筝,用的是“油绢”——素绢刷上桐油,既轻又有一定硬度。可桐油重,刷多了飞不起来,刷少了不结实。她带着几个女工,试验了十七种配方,刷坏了几十匹绢。
“御风组”干脆在院子里立了根三丈高的竹竿,顶端绑了条红绸带,二十四时辰观察风向风速。老船公眯着眼睛看绸带飘动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午时风急,宜试飞;子时风稳,宜调整……”观星学士则在记录每天的云层变化、气压高低,试图找出“最适合飞天的天气”。
第七天,第一个模型做出来了。是一只翼展六尺的“木鸟”,骨架轻得像羽毛,蒙着淡青色的油绢。所有人屏息看着鲁小山把它举过头顶,助跑,抛出——
木鸟滑翔了三丈远,平稳落地。
工棚里爆发出欢呼。可欢呼声还没落,杜仲就泼了冷水:“这只是滑翔。陛下要的是‘载人’,是‘离地三丈’。这模型,放大十倍也载不动一个人。”
气氛又沉了下去。
第十天,更大的模型做出来了。翼展一丈二,能载三斤重的沙袋。试飞时,恰逢午后风起,木鸟居然借着风势,离地飘起了五尺高,在空中停留了十息!
这次连杜仲都激动了。可问题随之而来:怎么控制方向?木鸟在空中像片落叶,风往哪吹就往哪飘。若是载人,岂不是成了“人肉风筝”,听天由命?
“加尾翼!”鲁小山想起火箭的尾翼设计。
“加绳索!”老船公提议像放风筝一样拉着。
“加……加个能动的东西?”一个年轻学士异想天开,“比如鸟尾巴能转,就能转向?”
争论从白天持续到深夜。油灯下,一张张脸被熏得发黑,眼睛里却烧着火。
第十五天,皇帝来了。没穿龙袍,一身便服,手里还提了个食盒。
“朕来送糖。”李承乾打开食盒,里面是晶莹的冰糖块,“虽然说要扣经费,但朕心软,先赏点。”
没人去拿糖。所有人都盯着他,眼神复杂——有委屈,有不服,有拼了命的倔强。
李承乾走到最新的大模型前,摸了摸油绢的翅膀:“听说能飞五尺高了?”
“是,但控制不了方向。”鲁小山闷声说。
“那就不控制。”皇帝语出惊人。
众人愣住。
“第一只‘木头鸟’,不需要转向,不需要升降,甚至不需要飞多高。”李承乾说,“只要能载着人,离开地面,在空中停留一会儿,就够了。就像婴儿学步,先能站起来,再学走。”
他拿起一块冰糖,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所以,不用想太复杂。造个大风筝——特别大的那种,能载人的那种。找个风大的日子,找个胆大的人,绑上去,放起来。一盏茶时间,收回来。完事。”
“可……那不就是放风筝吗?”有人小声说。
“对啊,就是放风筝。”李承乾笑了,“谁说放风筝不能载人?《史记》里记载,韩信攻齐,用风筝载人窥敌营——虽然可能是传说,但说明古人想过啊!”
他拍拍鲁小山的肩:“你们鲁家祖上的木鸢,说不定就是这么个玩意儿:特大号风筝。只是后人越传越神,才成了‘飞三天’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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