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一栋新漆的二楼建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大唐银行。可路过的百姓们只是远远张望，没人敢靠近。
“银行……是做什么的？”卖胡饼的摊主小声问隔壁卖汤饼的。
“听说是存钱的地方。你把钱存进去，它给你利息；你缺钱问它借，它收你利息。”
“疯了？把钱交给别人，还指望别人还你更多？”
“可不是嘛！昨日开业到现在，除了几个托儿，一个真正的存钱的都没有。”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李承乾看着楼下稀疏的人流，眉头微蹙。站在他身后的户部尚书戴胄、新任银行提举刘晏（历史上的理财名臣，此刻被李承乾提前发掘）都面色凝重。
“陛下，”刘晏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官员，他翻着手里的账册，“开业三日，共计收储……二百三十贯。放贷，零。”
这个数字让戴胄的老脸发红。为了筹备这“银行”，朝廷专门拨了五千贯作本钱，又选最可靠的金匠打造了保险库，还训练了二十个账房先生——结果就换来二百三十贯存款？
“百姓在观望。”李承乾倒是平静，“他们不知道这银行是朝廷的，还是哪个皇亲国戚捞钱的新法子。也不知道钱存进去，会不会被贪了、挪了、干脆不认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百姓还在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朝银行门口吐了口唾沫——这是民间对骗局最常见的鄙视。
“刘提举，备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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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一张盖着皇帝玉玺的告示贴在了银行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大唐银行，乃朝廷所设，非私人之业。自即日起，凡存钱于银行者，本金由朕亲自担保。若银行失钱、盗钱、赖钱，朕自内帑赔付，一文不少！”
告示最下面，是李承乾的亲笔签名和鲜红的玉玺印。
人群嗡地炸开了。
“陛下……亲自担保？”
“内帑赔付？那不就是陛下的私房钱？”
“这、这能信吗？”
一个老者颤巍巍上前，问守在告示旁的银行小吏：“真……真赔？”
小吏挺直腰杆：“真赔！陛下说了，若您存十贯，银行丢了，陛下赔您十一贯——连利息一起赔！”
老者犹豫再三，从怀里掏出个旧钱袋，数了又数，最后咬牙：“我……我存一贯！”
这是银行开业以来第一笔真正的民间存款。小吏仔细登记、给凭证、付“存钱礼”——一小包饴糖。老者捧着凭证和糖，走出门时还一步三回头。
但这就是撬动巨石的第一道裂缝。
午后，一个布商牵着马车来了。他卸下三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全是铜钱。
“我要存三百贯。”布商声音洪亮，“不是信你们银行，是信陛下！陛下当年在西市整治假钱、开急递署，从没糊弄过咱们百姓！”
刘晏亲自接待，清点、记账、发凭证。当布商拿着那张印有银行印章和编号的桑皮纸凭证离开时，围观的百姓眼睛都直了。
三百贯！那得是多少钱啊！
第三日，存钱的人排起了队。有存几文的孩童——他们听说存钱送糖；有存几十贯的小商户；甚至有个老翰林，让家仆抬来两箱书：“老夫不存钱，存书——听闻你们这有‘保险柜’服务？”
银行确实有。李承乾设计的业务包括：活期存款（年息一分）、定期存款（年息二分）、抵押贷款（年息五分，远低于民间高利贷）、贵重物品保管（收费服务）。
到第七日，银行的金库已经堆不下铜钱了——五千贯本钱加上新收的三千贯存款，八千贯铜钱需要专门租用隔壁仓库存放。
而贷款业务也悄然启动。第一个借款的是个年轻木匠，他想开个家具铺，但缺本钱。民间钱庄要收十分利（年息100%），银行只收五分。他抵押了祖传的一套雕花工具，借走了二十贯。
“真……真借了？”木匠捧着钱走出银行时，还像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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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朝会上，刘晏呈上的账册让所有大臣目瞪口呆。
“开业一月，收储一万二千贯，放贷三千贯，净息差收入一百五十贯。保险柜业务收入三十贯。合计盈利一百八十贯。”
戴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这还没算银行带动的市易！上月长安各市交易额增了两成，商户们说——手里有活钱，心里不慌！”
更让人惊讶的是不良贷款率：零。所有借款人都按时还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陛下的钱”，赖账等于欺君。
但李承乾关心的不是这些数字。
那日午后，他微服来到银行二楼，坐在特意隔出的“贵宾室”里，透过单向琉璃窗看着楼下营业厅。
一个农妇抱着孩子来存钱——她丈夫在急递署做快脚，每月能挣一贯半，她存起一半，说等孩子长大了读书用。
一个老匠人来借款，他要买新工具接大活，抵押的是自己的手艺——“我这张官府认证的匠籍，能抵押不？”银行破例给他做了信用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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