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零七分,江晚的手机震动了两次。第一条是加密邮箱提示:一份行业内部通讯简报已被标记为“高优先级”,发送者匿名,来源追踪无效。第二条来自她的私人助理,只有一句话:“城西会所三号厅已预留,对方确认三点前到场。”
她没点开附件,也没回复消息,只是把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名——【主导权重构·启动】——又看了一遍。光标停在标题上方,她按了下删除键,重新输入一遍,确认无误后合上笔记本。
两分钟前,她还在办公室处理数据模型的收尾工作,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稳定,像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现在她已经站在电梯里,拎着黑色通勤包,外套搭在手臂上。镜面墙映出她的轮廓:身形笔直,眉眼平静,没有多余表情。阳光从走廊尽头斜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影子被拉得细长。
车在三点零一分驶入地下车库。专车门打开时,她看见会所外站着两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不动声色。他们没有迎上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往里走。
三号厅在顶层,临江。推门进去时,三位男人正坐在茶桌旁。没人站起来,也没人寒暄。靠窗那位抬了下手,示意她入座。桌上摆着一壶刚煮开的水,茶叶在玻璃壶里缓缓舒展,泛起淡淡的青味。
“你比约定时间慢了四分钟。”靠窗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陈述事实。
“路上绕了一下。”江晚坐下,把包放在腿边,“想看看有没有尾巴。”
对面三人 exchanged 一个眼神,但没人笑。靠窗的男人点点头,说:“谨慎是对的。我们也是看了昨天那份流出的简报,才决定见你一面。”
“哪份?”她问。
“标题叫《规则重置者》的那个。”坐在中间的男人接话,“不是官方发布,但内容很准。说你不再追着市场跑,而是开始设议题。还提到你在时尚周布局背后的资源调度逻辑。”
江晚没否认,也没承认。她伸手倒了杯茶,动作不急不缓。“谁发的?”
“不知道。”靠窗的男人说,“但我们信它八成真。因为今天上午,三家原本退群的合作方主动联系商会秘书处,说愿意重新评估参与闭门研讨的可能性。这种转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
她吹了口气,茶面泛起涟漪。“所以你们就来了?”
“不只是我们。”中间的男人说,“这两天,圈子里很多人在讨论你。有人说你是搅局的疯子,也有人说你是新变量。我们三个代表不同的利益体,本来没打算碰头。但现在看来,有必要统一一下看法。”
江晚放下杯子,看着他们。“看法是什么?”
“看法是——与其等你打破规则,不如一起定新规则。”靠窗的男人直视她,“我们愿意谈合作。”
空气静了一瞬。窗外江水流动,远处货轮鸣笛,声音低沉而短促。
她没立刻回应,而是反问:“你们看中的,是我手里的资源,还是我打破规则的方式?”
三人互看了一眼。这次,坐在右侧的男人开口了:“说实话,最初我们都觉得你是靠砸钱硬冲。但现在看来,你不只是有钱。你有判断力,有节奏感,甚至……有种让人不得不跟着走的势能。”
“那你们准备怎么合作?”她问。
“我们手里有几个项目。”中间的男人递过一份纸质文件,封面空白,“一个是跨境数字资产交易平台,政策窗口期只剩三个月;另一个是高端医疗共享实验室,需要快速整合上下游资源;第三个是城市更新基金,规模五十亿起步,目前缺一个能撬动年轻资本的支点。”
江晚翻开文件,一页页扫过去。每个项目都有简介、阶段、预期回报率和合作门槛。她看得很快,但每一页停留的时间都恰到好处,不多一秒,不少半秒。
看完后,她合上文件,放在桌上。“这三个项目,有两个是陷阱。”
三人没动。
“第一个平台,合规风险写得太轻。真正的问题不在技术,而在跨境清算通道,你们没提。”她指着文件,“第二个实验室,核心专利持有方是境外机构,你们拿不到控股权,却要承担主要投入。至于第三个基金……”她顿了顿,“你们想让我当那个支点,可没说明白,我要拿什么换主导权。”
靠窗的男人笑了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试探了。但你能一眼看出问题,说明我们来对了。”
“我不是来听夸奖的。”她说,“如果要谈,就得谈真的。”
“那就谈真的。”靠窗的男人身体前倾,“我们选中你,是因为你不受旧体系束缚。你能做我们不敢做的事,也能走我们不能走的路。我们可以提供政策背书、产业资源和信用担保,你要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平等。”
“什么意思?”
“不是你们牵头,我配合。也不是我出钱,你们出名。”她看着三人,“是双核驱动。双方各自发挥不可替代的优势,互为支点,共同决策。谁也不能单方面控制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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