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半张脸。她没看太久，起身去换衣服。衣柜里多了几件礼服，是上次酒会后买的，标签还没拆。她挑了件浅灰的拿出来，布料滑过手臂，凉的。
联姻对象发来消息，说订好了海岛的行程，明天一早起飞。她回了个“好”，顺手把工作平板塞进抽屉，合上时听见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开关被切断。
机场候机厅人不多，落地窗外停着一架小飞机。联姻对象站在廊桥口等她，穿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接过她的包，问：“不带文件？”
“带了。”她说，“在脑子里。”
飞机升空时她看了眼城市，楼群缩成一片方格，灯光渐远。她靠进座椅，闭眼三秒，再睁开，转头问他：“你说那边有海钓？”
“有。下午就能去。”
海岛风大，酒店建在半山腰，露台正对海面。他们吃了顿晚饭，饭后散步走到崖边。风吹得裙子贴腿，她扶了下头发，看见远处有船划过水面，拖出一道银线。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司机送他们去码头。船主递来防晒衣，江晚摆手：“不用。”阳光晒在脸上，有点刺，但她没躲。钓鱼竿递过来时她接得利落，甩线出去，动作没迟疑。
“你常钓？”他问。
“第一次。”
鱼没那么快上钩。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多说话。水波晃眼睛，她眯起眼看向远处，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得一直跑，慢下来就被人追上。”
他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中午回去吃饭，餐厅在海边，露天座。几个熟面孔坐在另一桌，笑着打招呼。其中一人端酒过来敬，说了句什么“总算见你出来放松”，声音不大，刚好能听清。
江晚举杯碰了一下，笑：“你不也来了？听说你家上季度地产项目亏了点，没影响心情就好。”
那人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扯开：“你消息灵通。”
“都是公开数据。”她抿了一口酒，“查得到。”
回桌上，她咬了口面包，看他：“我说错话了？”
“没有。”他笑，“就是觉得，你连轻松的时候都在亮爪子。”
“习惯了。”她耸肩，“不亮，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晚上有酒会，在酒店花园。乐队在角落拉小提琴，灯光打在喷泉上。她换了条深红长裙，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声响。有人凑上来寒暄，聊到一半提起她婚事，语气带着试探：“听说你们这婚约，是家里定的？”
她点头：“定了。”
“那你以后……主要还是顾家那边的事吧？”
她笑了笑，抬手理了下发尾：“我做什么，取决于我想做什么。至于别人怎么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手腕上的表，“你这块表挺贵，买它的时候，也是为了让别人高兴？”
那人讪笑两声，退开了。
她走回联姻对象身边，低声说：“你说他们怎么总记不住？我有钱，有脑，还有你这张脸可以看，他们凭什么不高兴？”
他笑出声，给她倒了杯果汁。
第三天他们去了山顶教堂，拍了张合影。照片里她站他旁边，笑得自然。下山时她忽然停下：“我不想一直住这儿。”
“不是让你住一辈子。”他说，“只是换个地方喘口气。”
“我不是来躲的。”她望着山脚的城市轮廓，“我是回来充电的。”
他看着她，没反驳。
返程航班上，她没睡。打开手机，刷了会财经新闻，又翻了几条社交动态。一条关于某私募基金变动的消息滑过，她多看了两眼，没保存，也没转发。合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
黑卡还在钱包夹层，她摸了下边缘，金属镶边冰凉。降落前十分钟，她解开安全带，坐直身子，望向舷窗外。
云层裂开，城市灯火透进来。她没再闭眼。
飞机落地滑行时，她拿起包，动作平稳。舱门打开前，她看了眼窗外接机的人群，目光扫过，没停留。
站起来，整理了下裙摆，准备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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