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江晚站在酒店顶层宴会厅的入口处，风从敞开的玻璃门外灌进来，吹动了她礼服的一角。她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停了一秒，指尖轻轻按了按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那是今早刚换的新款，不张扬，但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她抬脚走了进去。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地面像铺了一层水，倒映着来往宾客的身影。有人端着香槟低声交谈，有人站在画廊墙前看那些挂着的家族徽章。江晚一路走过去，没人主动迎上来，可她的出现让空气变了。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最先转身，手里酒杯微举：“江小姐，久仰。”
她点头，接过侍者递来的清水，没碰酒。对方说了句什么合作项目的事，她简短回应两句，语气平稳，没笑也没冷脸，说完便自然移开视线，看向另一侧人群。
又两个人靠过来。
“最近常听到您的名字。”其中一个说，声音放得客气，“赵家那边也递了话，想约时间坐一坐。”
“他们有事直说就行。”江晚淡淡道，目光扫过对方领带夹上的纹路。那是个老牌子，但款式落伍了，像是特意戴来显身份的。
她没多聊，只站着听了几句寒暄，然后缓步离开。
长廊连接宴会主厅与观景露台，两侧墙面嵌着金属框壁画，刻的都是老牌豪门的族徽。江晚走过时脚步没停，但在第三幅前微微一顿。那是她半年前申请会员被拒的俱乐部标志，当时接电话的人连名字都没听完就挂了。
现在这幅画和别的并列挂着，像从未有过区别。
她继续往前走。两名年轻男人从侧门进来，在拐角处停下说话。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那就是江晚？”
“嗯，一个人拿下S级资源那个。”
“不止，听说连组织内部都给了徽记，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她没回头，只是左手抬起，用拇指轻轻理了下袖口。动作很轻，像在调整手表，其实什么都没动。
露台门是开着的。夜风吹得更猛了些，城市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星海。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搭上去，金属冰凉。远处是江面，桥上的灯连成线，一艘船正缓缓驶过。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几拨人陆续走上露台透气。有人敬酒，她接过，抿了一口就放下。没人再追问她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这些问题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一位年长女性走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戴的镯子沉甸甸的。“你今天状态很好。”她说，“比上次见时，更稳了。”
“您上次见我，是在拍卖会后排。”江晚看着她，“我没上台，也没举牌。”
对方笑了下，没否认。
她们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后来女人转身回去了，高跟鞋敲在石板上，一声声远去。
江晚独自留下。
她仰头吸了口气，空气干净，带着一点湿意。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破旧公寓里的游戏屏幕、第一次刷黑卡时导购震惊的脸、任务机房里那扇被踹开的金属门、还有刚才那些人眼中的打量与试探。
她没觉得兴奋，也不激动。只有一种踏实感，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踩到了实地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指节分明，掌心有旧伤留下的薄茧——那是训练时留下的，不是享福的人能有的。
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次。可能是消息，也可能是提醒。她依然没拿。
片刻后，她转身离开栏杆，朝着内厅出口走去。人群已经开始散了，有些在道别，有些还在谈事情。她穿过大厅边缘，没再和任何人对视或停留。
服务通道的门在走廊尽头，灰色，不起眼。她推开门，走进一条安静的过道。灯光柔和，地毯厚，脚步声被吞掉了。前方是电梯间，通往地下车库和员工区域。
她走得很慢，但没回头。
过道两侧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淡淡的光圈。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在前面，像引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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