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坐在会议桌侧边的位置，面前的平板屏幕还停留在昨晚修改到最后一版的发言稿界面。指尖在触控区轻轻滑动，把几处措辞又看了一遍。她没再录第二遍模拟发言，也不需要。刚才那句“今天我们先确定三项优先打通的接口”，已经足够清晰、够稳，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刻意压低或抬高声线。这正是她想要的状态——不是来争取认可的新人，而是提出方案的参与者。
门从外面推开，两名高层先后走进来，手里端着热饮纸杯，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入座。他们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江晚合上平板，放在桌上，坐直了些。她的外套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任何装饰。这不是为了显得朴素，而是习惯。每一次正式场合，她都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执行者，而不是被审视的对象。
陈高层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文件，封面标题是《整顿建议V1.0》。她在主位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这个会，主题明确。”她说，“我们请江晚过来，不是听她汇报前期工作，而是要听她作为整顿小组牵头人，对组织未来走向提出核心意见。尤其是关于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升级的外部压力。”
有人微微皱眉，但没人打断。
江晚开口了：“我先调一组数据。”她将平板连接投影系统，墙面大屏立刻切换画面。左侧是B7区战斗全过程的时间轴记录，右侧则是云顶塔行动后各分支单位响应延迟的统计图。两条曲线并列对比，差异明显。
“三十七分钟。”她指着第一条曲线末端，“这是我发现敌方残余势力集结点到完成清除的时间。中间有十九分钟，是我在等情报确认、资源调配和反击授权。而这段时间里，对方完成了武器充能、布设陷阱、联络增援。”
她翻页，新图表出现：三个红点分别标记在城市地图的不同区域，代表过去两周内发生的三起未遂袭击事件。
“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她说，“每次我们都反应慢了半拍。不是没人发现异常，而是信息卡在某个环节，没人主动推进。比如这里——”她放大其中一个坐标，“监控组早在四小时前就捕捉到可疑人员聚集，但因为不属于他们辖区，没上报；情报科收到片段时已是事发前两小时，判定风险等级不足，未启动预警流程。”
会议室安静下来。
“问题不在能力。”江晚收回视线，看向众人，“而在协作机制。我们现在就像一辆车，发动机很强，可四个轮子不往一个方向转。敌人抓住的就是这个空档。”
一名高层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但我们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突然改，下面的人适应不了。”
“我不主张一步到位。”江晚回应，“可以先试点。比如成立跨部门临时协作组，由不同分支抽调一人组成，每周轮换。任务期间共享权限、共担责任，事后复盘表现。这样既能锻炼协同意识，也不会一下子打破现有结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另外，建议设立统一情报共享平台。所有监测数据、任务记录、人员动向，强制录入系统。允许查看范围分级，但禁止线下流转。现在还有人在用U盘传资料，一旦泄露，后果不可控。”
另一个人插话：“平台建设需要时间，技术组那边人力紧张。”
“我已经和技术支援组沟通过初步架构。”江晚打开另一份文档，“基础模块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部署完成。后续迭代不影响运行。关键是态度——要不要做。如果决定做，我可以协调资源优先保障。”
没人再质疑进度问题。
“第三个建议。”她翻到最后一页，“定期开展联合训练预案。不一定是实战对抗，也可以是模拟推演。目的不是比谁强，而是让各部门知道彼此怎么想、怎么动。只有熟悉了，真打起来才不会误判、不会掉链子。”
陈高层听完，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然后抬头问：“你觉得，这些措施最大的阻力是什么？”
“不是技术，也不是资源。”江晚答得很快，“是观念。有些人觉得‘我的地盘我做主’，别人插手就是越界；有些人怕担责，宁愿少做也不愿错做。可我们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单个目标、单一任务的时代了。团结，不是口号，是生存必需。”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终于，陈高层点了点头：“你的意见很有价值，我们会采纳。”
这句话落下，像是敲下了一枚印章。其他几位高层也陆续表态，有的说“可以先从小范围试”，有的表示“愿意配合平台搭建”。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敷衍。
江晚听着，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低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协作机制”那一栏旁边画了个勾，又写下两个字：“推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下外套内袋。那里装着今天的权限卡。不是黑卡，不是系统凭证，是实实在在的工作密钥。它代表着某种身份转变——从那个靠花钱变强、只为护住朋友的宅女，到现在坐在决策桌旁，能影响整个组织走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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