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站在临时协同室B的门前，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有轻微气流拂过额前碎发。她没抬手去挡，只是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转，将设备换到左手。屏幕还黑着，但她知道那条未读提示就在里面——系统任务刚震动过一次，短促而规律，像某种预警信号。
她没点开。
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地砖接缝处，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耳朵捕捉到屋内唯一的呼吸节奏：平稳、不疾不徐，是熟悉的人。她拧动把手，推门进去。
顾言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操作平板。听见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把手中设备往桌面上轻轻一推，屏幕暗下去前，标题一闪而过：《紧急态势简报·加急》。
“元老刚松口，消息就到了。”江晚走到窗边，单手拉开百叶帘一条窄缝。中庭空荡，地面反着冷白的光，她的倒影叠在玻璃上，身后顾言的身影也映进来，“不是巧合。”
顾言转身，靠在桌沿，双臂交叠。“三段密语，跨频段传输，终点坐标一致。”他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穿透室内安静的空气，“他们没加密，也没伪装信源。像是故意让你看见。”
江晚收回目光，走向会议桌。她没坐下，指尖沿着平板边缘滑过，却不触碰屏幕。“再集结？”她问。
“不止是集结。”顾言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微型存储卡，放在桌上，“刚才截获的最后一段内容提到了‘二次行动’，用词是‘全面压制’。目标没明说，但时间标记在七十二小时内。”
江晚拿起存储卡，捏在指间翻了个面。金属外壳泛着哑光，没有任何标识。她没插进读取器，只是轻轻一弹，让它落回桌面。
“上次他们想借规则压我。”她说，“这次改主意了？”
“规则失效了。”顾言看着她，“你已经拿到列席权，程序上他们动不了你。所以只能绕开体系，直接动手。”
江晚点点头，走到终端前。机器处于休眠状态，屏幕漆黑如镜，映出她的眼睛。她盯着那片深色看了两秒，忽然开口：“系统给我预知能力，我们提前准备。”
顾言没问是什么时候获得的能力，也没问具体能预知什么。他只是走近一步，站到她斜侧方，视线落在终端上。
“你信？”江晚侧头看他。
“信。”他说。
没有多余的话。
江晚伸手按向唤醒键，指尖离按键还有半厘米时停住。她闭了下眼，耳后皮肤微微发紧——那是系统激活的征兆，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再睁眼时，她的目光已沉下来，像是把刚才那点波动彻底压进了底色里。
“他们既然敢露头，就不会只等我们反应。”她说，“‘更大反击’不是威胁，是倒计时。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可能都在他们眼里。”
顾言点头。“所以不能按常理布防。他们预期我们会调人、设监控、加固权限节点——这些都得做，但不能是重点。”
“那就反过来。”江晚睁开眼，手指终于落下。终端启动，蓝光亮起，映在两人脸上，“我们不守，也不躲。他们想看我们乱，我们就让他们看错方向。”
顾言同步动作，打开自己的设备，调出实时频谱图。画面展开，几道异常信号在边缘闪烁，颜色偏红，频率不稳定。
“这三个节点一直在试探。”他指着其中一处，“每次持续四十七秒左右，间隔恰好是九分钟。像是在测我们的响应速度。”
江晚凑近看了一眼。“不是测试。”她说，“是引子。真正的动作不会从这里来。”
“那你打算怎么用这个‘预知’？”
“不是用。”她纠正，“是等。系统不会告诉我细节，但它会提醒我什么时候该看哪里。就像刚才——”她抬手轻触耳后，“它让我停下，没让我开门。如果我直接进来了，可能会错过屋里只有一个人这个事实。”
顾言看着她，眼神没变，但肩膀稍稍放松了一寸。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待在这间屋子里，不动声色，等那个‘提醒’到来？”
“对。”江晚走到桌尾，拉出椅子坐下，终于有了点休息的姿态，可脊背仍是直的，“你负责盯住外部信号，我负责接收系统反馈。一旦有异动，立刻切换主通道。我们不用猜他们从哪来，只要在他们动手前，先认出那只手。”
顾言把频谱图拖到主屏中央，又分出两个副窗口，分别接入通讯日志和权限访问记录。“我可以屏蔽三次以下的异常登录尝试，让系统看起来还在原地运转。”他说，“但如果他们强攻，最多撑十分钟。”
“不需要十分钟。”江晚盯着终端右下角的时间栏，“只要提前三十秒知道他们在哪，就够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灯光微调了一度，变得稍暖，照在桌面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顾言的手搁在平板边缘，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壳接缝。江晚坐着不动，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终端唤醒键一厘米远。
她没再说话，也没闭眼，只是呼吸比刚才更慢了些。
顾言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累了吗？”
“不累。”她说，“就是有点明白为什么系统非要我现在拿到这个能力。”
“怎么说？”
“因为它知道，接下来的事，没法靠钱砸过去。”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以前花个几百万，能把人吓退。现在不行了。这些人不在乎账户余额，他们要的是把我从这地方彻底抹掉。”
顾言沉默片刻，说：“那你怕吗？”
江晚摇头。“不怕。我只是在想，他们既然敢集结第二次，说明第一次失败没让他们学乖。那这次，我们就别给他们留第三次机会。”
顾言点头，重新看向屏幕。频谱图上的红点还在跳动，节奏依旧。
江晚抬起右手，悬停在终端上方。她的指尖很稳，没有颤抖，也没有迟疑。眼睛盯着黑色屏幕，像是在等它自己亮起来。
顾言也将手移向设备主控区，五指张开，随时准备切入后台。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压得很短，贴在脚边。空气里没有话音，只有机器待机时极细微的电流声。
江晚的睫毛眨了一下。
她的眼神变了，像是突然看清了某个原本模糊的东西。
顾言察觉到，立刻抬头。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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