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膝盖微微抬起,双手搭在上面。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层深灰色的屏障,像一道焊死的墙,隔开了她和外面的黑暗。刚才那阵涟漪已经散了,设备运转的声音还在耳边低响,像是某种规律的呼吸。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等下一个动静。
红外扫描仪的余光扫过结界外的区域,屏幕边缘突然跳出一个移动热源。她眼角一跳,顺着方向看去,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不是成群的那些,而是单独一个,步伐不急不缓,站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他个子高,肩线平直,穿一身黑色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清轮廓,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沉静地望过来,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江晚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帅?
她差点脱口而出,硬是把话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下手心,让自己清醒点。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可这人长得确实太对她的胃口了——冷归冷,但不凶,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克制,不像其他异能者那样满身戾气。
她忽然想到什么,脑子里闪过系统提示过的“沟通能力”几个字。之前花钱升级时带出来的功能,说是能增强语言说服力,具体怎么用没试过,但现在,或许是个机会。
她慢慢坐直了些,调整了下姿势,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出去:“你站得这么靠前,不怕我们这边突然动手?”
那人没反应,连眼皮都没眨。
江晚也不意外,继续道:“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们一群人围着不走,也不是为了杀人,不然早冲进来了。既然不想打,那就聊聊。”
依旧沉默。
她换了个语气,稍微放软了些:“你这种人,不该待在他们那边。”
这次,对方的目光动了一下,朝她这边偏了半寸。
江晚抓住这个空隙,立刻接上:“你有实力,也有分寸。刚才试探那一下,力道收得很好,没想真破防。说明你做事有底线。可你现在跟着的人,明显不是讲规矩的主儿。你替他们出头,值得吗?”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还是冷着脸,但呼吸节奏似乎慢了一拍。
“你要是愿意换个方向,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位置。”她说得坦然,“不用再听命于谁,也不用为难自己。凭你的本事,完全能站在光里。”
话音落下,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人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怒,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轻轻拨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整个人依旧站着,却不像刚才那么像一堵墙了。
江晚心里一动。
有效果。
她正要再开口,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够了!”
一道身影从后方掠出,比之前的更快、更沉。来人身材中等,穿着深灰长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钉在那帅哥身上:“别被她蛊惑。你的位置就在这里,忠心才是你的路。”
那帅哥立刻低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站直身体,面部肌肉绷紧,刚才那一瞬间的松动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动摇过。他退后半步,回归队列,和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一把收回鞘里的刀。
江晚没出声。
她看着那个新出现的人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但她没避开,反而迎上去看了两秒,才慢慢收回视线。
人走了,气氛重新压了下来。
她靠回墙上,手指轻轻搓了搓掌心,有点发烫。劝降失败了,但她不觉得白费力气。那个人的眼神变了,哪怕只有一瞬,也是裂痕。只要心里有过犹豫,就不算铁板一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有点发白。刚才说得轻松,其实每句话都像在走钢丝。她说的每一句,系统都在背后推了一把——那种微妙的语调控制,让她的话听起来更自然,更有穿透力。不是命令,不是哀求,而是像在陈述一件本该如此的事。
这就是“沟通能力”的作用。
她没急着再试第二次。刚才那一波已经触到底线,再逼,可能会激起反扑。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对方内部消化那句话,等那个帅哥夜里闭眼时,脑子里会不会冒出她的声音。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双腿重新盘起,手放在膝盖上,恢复原来的姿势。眼睛依旧盯着屏障,但不再焦躁,也不再只是防守。
她在观察。
每一次红外扫描的波动,每一个异能者站位的微调,包括那个主谋离开后的队形变化,都被她一点点记在心里。她发现,那帅哥站的位置虽然回到了原位,但和左右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宽了不到十公分。
很小的差别,但她注意到了。
她嘴角轻轻往上提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外面的人以为他们在围困她,其实她也在看他们。她不需要立刻打赢,只要找到缝隙,就能撬动整面墙。
时间一点点过去,通道里除了设备的低鸣,再没有别的声音。她没喝水,也没吃东西,身体有些疲惫,但脑子越来越清。她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从一开始只能靠系统保命,到现在能主动出击,用嘴当武器,也算是一种进化。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没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
钱不能乱花,但她有的是办法。
只要人还有心,就有被说动的可能。
她抬头,再次看向那个身影。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可她知道,雕塑也会裂。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屏障:“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一样。所以我不会停,你也别指望我能闭嘴。”
那人没动。
但她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江晚笑了,这次没忍住。
她靠回墙边,闭上眼,养神,但耳朵一直开着。她知道,这一局还没完。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
红外屏幕上,那个主谋的身影出现在侧通道拐角,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声吩咐一名队员。那人接过东西后,迅速向屏障另一端移动。
江晚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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